晚上九点,酒店房间。
于恬坐在柔软的大床上发呆。
这里的墙壁不算太厚,她可以清楚听见浴室里传来的流水声,哗啦啦的,像某种催眠曲,不由分说钻进她耳中。
让她没办法思考,事情到底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脑子里只隐约记得,乔麦勒住她脖子导致她摔倒,然后桌上的餐盘和食物跟着打翻在地,全都倒在了她们身上。
以至于她们身上沾满了油污,想打车回学校,却没有出租车愿意停下。
再然后,乔麦就提出今晚不回去了。
当时她听到这话,就像现在一样发呆。
住酒店?
她和乔麦?
这种事,她连做梦都会刻意避开。
一来是没经验,想象不出长大后的乔麦和她躺在一张床上的画面。二来是不敢,怕在梦里失控,做些不该做的事。
很多事情走到不可挽回的结局,往往都是从一个念头开始的,所以她很少在这种事上幻想。
但现在却真实地发生了。
她和乔麦,今晚要躺在一张床上睡觉。
想到这,于恬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开始在房间里踱步。
好像只有这么做,才能稍微转移一下注意力,不会让她继续把心思都放在那阵持续不断的流水声上。
她不知道自己来回走了多少圈,又过去了多长时间,总之回过神来,浴室里的水声已经停了,玻璃门滑动的声响隐隐传来。
乔麦洗完澡了。
“你干嘛呢?”她穿着白色浴袍站在门口,问于恬,“空调开太高了吗?脸那么红。”
于恬闻言背过身去,继续踱步:“这是室内空气不流通,导致面部血管扩张,才不是脸红。”
“哦。”乔麦说,“快进来洗澡吧,我洗完了。”
于恬回头往浴室走,走到门口,见乔麦没有要出去的意思,反而转身也准备进浴室,于是急忙刹住脚步:“你干什么?”
乔麦拿起墙上的吹风机:“吹头发啊。”
于恬皱眉,抓住她肩膀把她往外推:“要吹出去吹,别打扰我洗澡。”
乔麦踉跄往外走,疑惑道:“浴室是干湿分离的啊,你把门关上,我在外面吹又不会影响你。”
“会影响。”于恬继续推她。
乔麦用力扒住门框:“那扇门是磨砂玻璃,我看不见你,放心吧。”
她觉得于恬是在害羞。
“跟门没关系,我就是不想你待在一个空间。”于恬如是说。
乔麦就奇了怪了:“为什么呀?我是会吸走所有氧气让你窒息,还是把水都喝干了,耽误你洗澡?”
她倔劲上来了,扒住门框不撒手,非要知道原因。
于恬推不动她,只好临时编个理由:“因为你吹完头发又要开门出去,出去了又要关门,门关来关去,里面就不暖和了。”
她重点强调:“我没你体质好,我可能会感冒。”
她从后面靠近乔麦的耳朵,问:“我感冒了你负责吗?”
热气扑在耳后,乔麦着急忙慌松了手:“我才不负责呢,我走就是了。”
高中时期于恬的腿受伤,她曾照顾过很长一段时间,每天忙前忙后跟个保姆似的,都快烦死了。要是于恬真因为洗澡就感冒,那她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我走,”乔麦又重复一遍,匆匆走出浴室,对于恬笑了笑,“你洗,你慢慢洗,好好洗,可千万别感冒了啊。”
于恬没说话,“咚”一声把门关上了。
乔麦撇撇嘴,拿着吹风机到外面找插座。
吹完头发,她摸出手机,又看了一遍辅导员回复的短信。
请假是同意了,不过要求她们回去补假条。
怕于恬会忘记,乔麦十分贴心地把短信截图发了过去。
于恬的手机丢在床上,截图刚发出去,手机就响了一声,紧接着屏幕亮起。
乔麦扭头看了一眼,想着应该是消息发过去了,正欲收回视线,却在这时冷不丁瞧见于恬的手机屏保——
是全绿色,没有任何图案。
但仔细看就会发现,上面似乎有字。
可惜,那行字写在另一面,字迹是反着的。一时半会,她也看不明白写的是什么。
索性放弃。
与此同时,另一边。
莫离正在打扫后厨,何桦拖完地,进来帮忙收拾,两人谁也没说话,默契地各做各事。
临近十点,最后的收尾工作结束,店长给她们结算了今天的工资,随后两人就先后离开了商场。
莫离拿着手机回复乔麦发来的消息,走了没多远,抬头叫住何桦。
“现在回去也进不了宿舍了,我们明天再回学校吧。”
何桦转身看她:“明天?”
莫离点头。
何桦走到她面前:“那要跟辅导员请假才行,不然会被记名字。”
“乔麦已经帮我们请过假了,明天回去补假条就行,”莫离晃了晃手机,“她把酒店地址发我了,就在附近。”
何桦一愣:“她、她们去酒店了?”
“是啊,”莫离说,“有两张床,叫我们今晚过去挤一挤。”
何桦眉头蹙起,有些犹豫:“这样不好吧……”
“那不然,我们两个再开一间?”莫离问。
“我们?”何桦怔了怔。
想到要跟莫离睡一个房间,她也觉得不太好,但是再开一间的话,就相当于半天兼职白干了。
短暂思考几秒,她果断摇头:“算了,还是跟她们一起睡好了。”
她和于恬、乔麦小时候都在一张床上睡过觉,没什么不适应的,既然是两张床,那乔麦肯定会选跟莫离一起睡,自然而然,她今晚就会和于恬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