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善?
朝宁想到提起游初闲就瑟瑟发抖的林生。
大度?
朝宁又想到被拿走至今没有归还的玉佩。
呵呵。
眼前的灵仙掷地有声,朝宁只当他被游初闲迷住眼。
“你似乎对司风正神很熟悉?”
乐翯嘿嘿一笑:“当然,你只是暂时不知晓我是谁而已。”
朝宁笑了,对这个后辈拱手敬道:“看来仙君是司风殿下身边亲近的仙官了,失敬失敬。我还有一个疑问。”
“我听说罪大恶极的风禾灵君是他的师姐,你说司风殿下对她也这般和善吗?”
乐翯脸色骤变,示意朝宁低声些:“你怎么连对天界的禁令也不熟悉?”
朝宁如实道:“我确实不懂,我说错什么了?”
“天界禁止议论这位灵君从前不好的过往。”
朝宁顿住:“为何?”
“四百年前,这位灵君确实犯下不可饶恕的重罪,这是天界是公认的事实。但除此之外,天上和人间对她的诬告也数不胜数,那可谓是什么事情都往她身上泼脏水。她毕竟与天君师出同门,她的名声也会牵连到天君的声誉。”
“所以四百年前,天君登基后第一件事就是下令禁止议论风禾。”
朝宁没有说话,心道她如今在天界是个禁令啊。
乐翯以为吓到她了,说:“放心,我也不是嘴碎的神,提了就提了,我不会告诉其余神仙的。而且我看你第一眼就觉得亲切,你这个问题我也可以解答。”
乐翯看见朝宁第一眼,就觉得两人气息有一种隐蔽的相似,就似两人同出一源一般。
他是世间唯一的灵仙,还是第一次对其他神仙萌生出如此不同的亲切。
要不是她有师父,他都想收徒了!
乐翯道:“殿下对这位师姐不会太抵制。”
这符合朝宁的猜想,毕竟她和游初闲接触是最近才发生的事,彼此之间不存在深仇大恨。
就听见乐翯接着说:“因为殿下有个法宝叫做白魇录,我有幸见过,上面第一个写的,就是风禾灵君的名字。”
“白魇录是什么?”
乐翯轻快解释:“是专门记录仇家的册子,只要写上去,没有报仇,名字都永远不会消散。”
朝宁先是震惊这是有多少仇家,才专门拿个册子记,而后,又震惊乐翯那扭曲的脑回路。
“……这,你确定是好看法?”
乐翯又说:“第二名写的是天君的名字。”
朝宁更震惊:“你确定这不是对整个师门都不满意?”
“肤浅。”乐翯对朝宁示以鄙夷。
“殿下和天君虽然对彼此冷脸,偶尔还发生小争执,但争执到深处,都会想起同门情谊。而对风禾灵君……你若是见过司风正神的神像,就会领悟到我说的不假。”
乐翯信誓旦旦地道:”总之对静远仙门,我们不能用常理来看待,这些别扭漠然的举动,说不定是他们的师门情趣。”
情趣个鬼……
都记仇了还情趣!
还有,她与游初闲以前都没见过面,凭什么第一位写的是她?
朝宁意识到,她之前将事情想得太乐观,居然觉得有同门这层关系在,就对游初闲报以一点微弱的信任……游初闲不会突然向天界揭发她吧?
不行,她必须得想办法跟游初闲拉近关系,增进一点感情,至少不能让他对自己有敌意。
朝宁瞄向乐翯,脸上顿时笑容满面:“仙君,司风正神有什么特别的喜好吗?”
乐翯目光瞬间警惕,还包含些许审视:“你对我们殿下很感兴趣?”
朝宁脸上笑容不变:“您都说司风殿下又厉害又和善,我想送份礼物混个脸熟,若能获得殿下青睐,我自然受益无穷。”
乐翯一听,立马放松警惕,在他看来,讨好司风正神是理所当然的事。
他轻轻摇头:“殿下平日十分忙碌,也不喜参加宴会,要想见他一面可不容易,你即便备好礼物,怕也是派不上用场。”
对此,朝宁语气笃定:“实不相瞒,我运气很好。”
甩都甩不掉的破运气。
要是见不到这位师弟,她才该高兴一二。
“那我就告诉你吧。”乐翯这才说:“天界皆知,殿下他钟爱落雪。”
朝宁有些惊讶:“雪?就没有其他喜欢的东西?”
朝宁为难的想,她总不能在四月天硬生生给他下一场雪吧?
“殿下乃是正神,世间奇珍异宝见惯了,能有一样钟爱的已然不错。”
见朝宁气馁,乐翯又出主意:“今日是覃泽仙人……覃泽殿下的成神宴,许多仙人都会前去祝贺,你倘若去了,说不定能见到殿下。若你想去,我可以带你进去。”
“多谢仙君好意,但我今日还有其他事。”
朝宁对自己的谪仙身份很有自觉,虽然在天界正大光明逛了一圈,虽然与一个仙官打了半个架,但跑去仙官云集的正神宴会里蹦跶,也太挑衅天界了。
一个不好,就是围殴。
“不去也好,我也懒得去,覃泽殿下性格倨傲,其余仙人追捧他,他也是一副不屑一顾的臭脸,我不喜欢。”
四百年前的覃泽,可不是高傲的人。
果真,世事无常,仙仙无常。
与乐翯告别后,朝宁回到人间。
推开房间门,见窗户大敞,白色蛇骨死死压在林生身上,林生脖子上还挂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小包袱。
林生听见声音,僵硬地回过头:
“神、神仙大人,我绝对没想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