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些随时令更改的菜色,譬如现在是春日,那小笼馒头里头的馅儿便是春日的荠菜馅儿,到了夏日就又会换成别的馅儿。
依着冯菀的介绍,冯瑾先夹了一个烧卖尝尝。
一口咬下去,里头的汁水便迸发出来,带着豚肉的鲜香淌进嘴里,弹牙紧实的质感,随着咀嚼菌菇鲜气逐渐显现,吃完之后却又不让人觉得油腻,反而还想再吃一颗。
卫衡则更中意时令的小笼馒头,夹起来那薄皮还有一定的弹性,咬上一口汤汁四溢,带着春日荠菜的清新流淌,口味着实清淡可人。
再喝上一口散着茉莉香气的茶,明明是冲泡的散茶,却与这些个点心格外相合,清新解腻,喝了几口又觉得还能再吃一些,陷入这样的循环之中,直至肚子饱得抗议才舍得放下筷子。
更别提这包厢窗外还能看见院中春景,瀑布飞流直下,潺潺水声,院中两只小狗正在追逐打闹,让人不由得感到惬意,想要闭上眼就这么静静地呆在这一方天地之中。
“这院中景致,倒是与‘文鱼轩’三字相得益彰。”卫衡不由夸赞道,“冯娘子确是寻了位不错的合作伙伴。”
“那是。”冯菀挑眉,颇为得意,“我当时在茶寮一眼便看中了叶娘子了,这便是我的缘分。”
叶秋看她那副得意的神色,忍着笑意没有戳穿她,跟着点了下头。
但是那时冯娘子明明看中的是赵让的美色才对吧?
“只可惜这美景有了,美食有了,却独缺音律,若是此刻有人能够抚琴,岂不美哉?”冯瑾也感叹道。
这倒是提醒了叶秋,怪不得她总觉得这店里还缺了点什么,原来是缺了点bgm。
冯菀认同地点头,转头询问叶秋,“我们请个乐师?”
“我们这山村小店才刚刚起步,现在还请不起乐师。”叶秋理智地同冯菀分析道,“若你愿意为大家抚琴倒是可以添一架。”
“我可不会。”冯菀连连摇头,“你要让我说些传奇故事我倒还能说上一些,抚琴这般高雅的活动着实与我无缘。”
听了冯菀如此直白地表明自己的不学无术,冯瑾显得有些头疼,怒其不争地轻点了下冯菀的额头,“你啊,少时阿娘便请来教习老师教你学过,可你却总是坐不住,如今倒还有脸说。”
“如何没脸?”冯菀理直气壮,“阿兄你倒是学了,那教习老师给你上了两日课不也连声朝阿娘致歉说是自己学艺不精,连工钱都没要便跑了吗?”
“既然都不会,那学与不学又有何区别?”
听着这两兄妹吵嘴,叶秋掩嘴暗笑,偏开头时却瞥见那看着风轻云淡的卫衡卫郎君此刻也正微微勾着唇角听着这两兄妹吵嘴,眼神落在冯菀身上,竟有几分深情。
原来如此。
叶秋了然一笑,看来冯娘子虽然与这时代颇有些格格不入,但桃花运着实不俗,前有肖里正,如今又有这太府寺丞的卫郎君,以后若是突然想嫁了想来应是不愁嫁娶的。
忙碌了一整天,于日落之前送走了一直坐到打烊的冯瑾和卫衡,叶秋一边在后厨煮着今日的暮食,一边压着冯菀坐到柜台前开始算清今日的账目。
“好好算,算不对今日暮食你便不用吃了,左右下午与你阿兄同坐时你也吃了不少,这暮食吃得晚些也不打紧。”叶秋道。
没想到合作起来的叶秋会变得这么严厉,冯菀只能收起自己玩闹的心思老老实实地坐在柜台前开始算账。
白日里一笔一笔账赵让都记得清楚,真要算起来并不算难,只是需耐心些罢了。
好不容易赶在大家一块吃暮食之前算好了账,叶秋检查过后确认没问题了才让冯菀坐下,冯菀几乎是毫无形象地瘫倒在桌面轻声抱怨了句,“叶娘子,你比我的教习嬷嬷还严厉。”
“……”叶秋用账本轻轻拍了下她的脑袋,“严师出高徒。”
这才哪儿到哪儿,后面这店还要扩张呢,要想走好接下来的每一步,当然得打好基础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