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头的准备也非一日之功,叶秋自信以她前世做客房的经历这女郎应是挑不出什么错处来,果然吃过饭之后上楼,那女娘和婢子便一直在上头没有出过房门,也没闹出什么幺蛾子,不像寺里头说的那般难搞。
而且叶秋看着那女郎,觉得她应该也是个干脆的人,这样的人应该不难相处才对,也不知在寺中为何会出那么多问题。
到了晚间,那叫阿云的婢子下楼来,说是女郎不想下楼吃了,让叶秋将暮食送上去。
叶秋便将熬好的腊八粥,另带几个炒的小菜一道送上去,摆到房间的桌上。
女郎搅了搅那碗腊八粥,“看着与平日里头吃的也没什么不同。”
“这一旁赤砂糖是做什么用的?”
“这腊八粥口味因人而异,奴便没自作主张给娘子放糖,娘子先尝上一口,根据自己的口味放入这赤砂糖便可。”
尝了尝味道,女郎眉头微蹙,干脆将旁边的整小碟赤砂糖全数倒入粥里,搅和着。
“娘子觉得此处住着可还适宜?这床褥被铺是否足够柔软?”叶秋趁机问道。
“尚可。”
“还有什么需要添的物什吗?”
“暂时没有。”
“温度可还适宜,虽已入春,晚间这宅子靠着山边却可能会冷些,是否要为娘子送炭盆来?”
“不必。”
这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一问一答若是让寺里的小女尼听见了只怕会生气地哭出来,这女郎怎么到了山下客店里便什么都不需要了,明明在寺里的时候这也不满意那也不满意的。
等赤砂糖搅和匀了,女郎又吃了一口,眉心才终于舒展开来。
又吃了几口旁的炒菜,她也都没说什么,叶秋猜测她大概是满意了。
只是人没让她走,叶秋也不突兀地离开,只能立侍在一旁看着她吃。
“叶娘子在此开店多久了?”女郎一边吃着一边问。
“不久,这新店今春刚刚开业。”
“家中有何人?”
“家父于去年过世,家中还有一郎婿。”
女郎却忽地抬起头,“你阿耶过世了?”
“是。”叶秋点头。
“因何去世?”
“急病去世。”
“节哀。”那女郎敛下目光,“你与清净寺,有何渊源?”
“家父去世前,我曾在寺中为他祈福。家父去世后接手小茶寮,冬至时寺里在我这订过些糕饼,腊八时因寺中厨娘突然风寒,在寺中煮了一回腊八粥,仅此罢了。”
“与太子妃相熟吗?”
“幸得召见,仅一面之缘。”
“你在何处长大?”
“奴就在此村中长大。”
“此生未曾离开过吗?”
“未曾。”
“真好啊。”女郎忽地笑了下,感慨了句,紧接着便放下筷子,那双上挑显得有些凌厉的眼朝叶秋的方向看过来,“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寺中贵客。”叶秋却只是平静答道,“也是小店的贵客。”
女郎显然甚是喜欢叶秋的这个答案,听了之后朗声笑起来,“好,怪不得住持让我来此处小住,叶娘子果然很会做人。”
“娘子谬赞,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不必过谦,你所做的吃食我很喜欢,这入京前我便都在此处小住。我每日要到寺中祈福,朝食和暮食你都给我送入房中便可。”女郎道,“我姓林,你可以称呼我林娘子。”
“世子,外围的人来报已查清此人来历,此人姓林,名林海月,是……”周一顿了顿,“是林将军的孙女,您的表妹,安乐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