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鹰生来便高傲倔强,要想驾驭它,将其驯服,须得陪着每日不睡,以此消磨鹰天生的野性,最终使其屈服于人的意志。”叶秋说着打了个呵欠,“那小孩太倔了,跟鹰似的,根本就不信任人,且再放放不用管,熬一熬再说。”
说完,她就困倦得闭上眼睡了过去,而赵让的一双眼却仍盯着睡着的叶秋看。
被压下许久的疑虑因为“熬鹰”二字而卷土重来。
虽然大魏养鸟之风盛行,可是一般人家买回家赏玩的不过是些普通鸟,就是这普通的鸟,村中这些尚难温饱的村民怕是也养不起。
何况若非权贵,普通人家是没有那个财力物力能够饲养鹰鹘的,更别说了解其中驯养的细节了。
那么一直生活在这个乡村里头的叶秋是如何知晓的呢?
还有越做越大的文鱼轩以及在建的度假村,那份所谓的“企划书”,叶秋给他讲了很多遍,后来拿到手之后他还让周一将其装订成了一本书藏在他的众多书册之中,偶尔翻看。
那里面写出来的内容,也不像是一个普通的村妇会懂的东西,赵让甚至觉得若是叶秋有意要争,只怕这京中的素云楼都争不过她。
黑暗当中,借着窗外的月光,赵让的目光一寸一寸描摹叶秋的模样。
许久之后,他忍不住伸出手去,捻住叶秋的一小束发丝,明知叶秋已经睡着了,无人能够应答,他却还是揉搓着那一小束发丝低声问道,“娘子,你到底是何人?”
次日晨起,叶秋迷迷糊糊睁开眼想要起身时,却发现自己的一束头发被扯住了,循着那束头发看去,竟是被侧身的赵让抓在手里,还抓得挺紧的。
左右时间还早,叶秋便也没急着起身,而是躺了回去,就这么侧身看着赵让。
身子养好了的赵让看起来是一日更比一日好看了,此刻这么睡着,那双平时看向她的眼睛闭上,叶秋倒是能从他凌厉的五官当中看出冯菀说的那种冷意来。
只是平日里只要赵让睁开眼看向她,那眼里的温柔便会将这种冷意消解,变成一只比小黄还要乖巧的狗狗。
前世忙着做一个合格的继承人,别人都在学校里头忙着度过青春期的时候,叶秋的所有空余时间便已经被用来跟在酒店客房清洁的员工后面学习怎么清洁房间了,压根没有一点恋爱的心思。
成年之后大学,大家都忙着谈恋爱享受最后的自由时光时,她也已经早早进了集团做一个小职员,成日忙着写各种策划案做各种PPT,哪怕有追求者,她也根本无心看那些人一眼。
她的目标从来只有一个,就是成为一个合格的度假村集团继承人。
她想得到的亲近,从来不是来自于同龄人中的谁,而是来自那个根本不愿多看她一眼的人。
本以为在宣布继承的那一日,会接收到那人在桌上朝她投来的气急败坏的目光,只是没想到她运气这么不好,竟会在董事会前一天猝死。
这一世重新来过,她本想闲云野鹤,却不知怎么还是一步一步走上了自己以前的路,居然在这京郊里头真的建成了一座度假村。
虽然比起家族集团要小许多,但都是她亲手完成的。
若说当年继承前夜猝死之前,内心只有不知道自己究竟能带领集团走多远的不确定,此刻看见这正在建造的度假村,内心便只有成就感。
不仅如此,她居然还有了一个郎婿。
一个……很担心自己会被卖掉的郎婿。
想到上次赵让醉酒后的胡言乱语,叶秋忍不住就想笑,这人平日里看着云淡风轻,却没想到心里会这般没有安全感。
目光顺着赵让的鼻尖向下滑落,路过他的喉结滑向藏在被子里的身躯,叶秋又想到那日醉酒后赵让无理取闹地让自己给他擦身的样子,和半露的胸膛。
叶秋抿了抿唇,耳朵悄悄红了。
没想到这书生虽病弱常年不能站立,身材却不错,难道这就是天赋异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