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道就不该让赵让一同来选酒的,本来只是想在忙碌的工作中多添些两人相处的时间,这才让他一起过来,没想到哪怕是盯着看着每杯都舔一口也能醉倒,这已经不是酒量的问题了,只怕是酒精过敏吧。
以后可得小心些,莫要往饭菜里头放酒了。
跟店家说好到时候将选好的酒直接送到文鱼轩去,叶秋瞧着倚在她身边坐车的赵让。
都从厢房里头移到车上了竟还睡着,她手里还拿着赵让要吃的糖画,有些发愁,这天这么热,等赵让醒了怕不是都化了。
偏偏这出城的路也不知怎么了,堵得很,这车走走停停,平日里不过一刻钟的路,走了半个时辰都没走完。
中间有一段,竟还完全走不动了,就这么停在了小路中间。
将赵让换了个姿势,叶秋撩开帘子探头看向外头想看看怎么回事。
主街上似乎有好几队不同的人在通行,远远望去能看见开道的骑兵手中的旗帜,一看便是官阶不低的人回京了。
巷子里头不少的小孩因这外头的队伍兴奋起来,都在跑来跑去,挤在禁围的卫兵中间,努力探头想要看清回京的“大人物”。
反正等着也是无趣,叶秋干脆叫住一个努力向前跑的小女孩,将手里要化的兔子糖画给了她,“你可知这外头通行的是何人啊?”
小女孩拿着糖画咧开嘴笑着点头,“是宣武大将军!”
“噢?”叶秋没想到小女孩竟然真的知道,“是谁告诉你的?”
“是我阿娘!”
“你阿娘怎么知道的?”
“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宣武大将军是回来议亲的!说是要娶天下最好看的小女娘!”小女孩舔着糖画道,“等我长大了,定也要嫁一个像大将军这样的人!”
叶秋浅笑着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是这样啊,但其实,你也不一定要嫁给大将军,若你想,也可以成为大将军。”
小女孩舔着糖画,瞪大了眼睛不解地看向叶秋,“女娘怎么能当大将军呢?”
“只要你想,自然便能。”叶秋道。
前头的队伍过去了,禁围离开,街道重新通畅起来,叶秋和小女孩挥挥手告别,却始终倚在窗上,透过不断摇动的布帘看着窗外的街景。
这时候入京议亲的将军,要与他成亲的,只怕是林娘子吧。
也不知林娘子在这京中的日子过得如何了?
车一路到村口,想着许久没有去过小茶寮了,那头一直都是杨桃在打理,叶秋便在村口下了车,嘱咐周一好好将赵让送回去,自己一人独自步行往小茶寮走了过去。
自打有了文鱼轩之后,小茶寮的女客一下子少了不少,但还是有些上寺里头祈福的客人路过时会来买些糕饼,也有些讲究的行商或过路人特意从官道上绕那么一小段前来歇脚,吃上一盏茶聊聊见闻。
见杨桃一个人也忙得过来,叶秋便自取了壶和杯子,自己找了一个座位坐下,打算听听这周围人讲的八卦,顺道喝上一壶茶。
因茶寮位置离南边要近些,这周围人所讲的八卦基本都是打南边来的,开始也无非是说些风土人情家长里短,这说着说着不知怎么就提到了南边的疫情。
说是这疫情虽有缓解,但出逃的人却不少,造成了不少州府的恐慌,朝廷怒斥太子办事不利,下旨让他尽快将此事解决。
“今春乃是多事之春啊,”那行商之人叹道,“怪不得就连一直镇守南疆的宣武将军都被召回议亲。”
另一人却不解道,“此事可有关联?”
那行商之人放低了声音,“你竟不知?据说是卜算出这流年不利,于是才让宣武将军回来议亲,也算是冲喜。”
“竟有此事,我却是不知。”那人贼眉鼠眼地看了几眼周遭,压低了声音,“只是听说这疫区最近倒出了件怪事,说是一病人出逃之后并未逃走,反而在官府门前的地上写下血书,说是天要亡魏,其后便在府衙门前暴毙而亡,死状极为可怖。”
“今年是有些怪……”那行商之人咂摸道,“只看这宣武将军的婚事能不能冲喜了……”
两人又谈了些别的事,便双双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