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都怪阿父生得太晚,先皇过世时他虽身为太子却年龄太小,否则何须吴王摄政,若吴王没机会摄政,那即便狼子野心也能收拾了,何须弄得今日这般麻烦?”太子随手落下一子抱怨道。
“太子慎言。”赵让跟着落下一子,子落棋盘之声犹如不轻不重的警告。
“我就说说,此处只有你我二人,何须计较。”太子抱怨道,“先皇后可真是将你养得太过正经了些,从小便是这样,不苟言笑的模样,莫非你与叶娘子相处时也是如此板着一张脸?”
“我看是官家将你宠得太过了些,堂堂一国太子,废话连篇。”赵让点了点棋盘,“看棋,否则你可要输了。”
“输了便输了,你自小便与先皇后对弈,谁能下得过你啊。”太子倒是无所谓地耸耸肩,随手又落下一子,“我此番来,一来是看看你好不好,二来也是来透透气。”
“那第三呢?”
“什么第三?”
“三来,”赵让轻笑着落子,“你正在禁足,虽然来此只带了这么几个人,但你与太子妃来此的消息定然瞒不过那边。”
“叶娘子这文鱼轩虽然在京中已有一定名气,但仍未算瞩目,此番有了你同太子妃的加持,想必会声名大噪。那人如此想夺权,怎么能放任一个文鱼轩这样一个与你有千丝万缕的关系的营生就这么发展下去。”
先前轻浮的神色尽数从太子脸上褪去,他抓起一颗棋子,“先前的文鱼轩不过是一间食肆,哪怕是背靠清净寺做起客店,来此的终究也是女眷居多。此番要经营的这新营生,却必定会招来许多京中权贵,便是我不来,那人也定会来此一探究竟。”
“阿让,你此番死遁,够久了。”太子意味深长地看了赵让一眼。
太子与太子妃真真就这么在这个不大的宅子呆了三日,太子日日拉着赵让在屋中下棋,太子妃则日日拉着叶秋满度假村转悠。
说是要代她那位投钱的朋友了解了解,叶秋便也一直陪着她将这度假村的每个结构都介绍得一清二楚,太子妃都颇为喜欢,特别是入口处的那个小园林,更是得了她的赞赏,直言她能将如此小的一个园林做出如此景致,实在是妙。
三天一过,二人也没有久留,收拾收拾便回京了。
没了缠人的太子妃,叶秋总算得空关心关心自家郎君。
不知为何,这几日明明赵让只是在屋中与太子下棋,可叶秋却能感觉到他的情绪一天天沉下去,倒不是那种下棋输棋的消沉,而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沉郁,与之前听闻百姓瞩目林娘子与宣武将军婚事之时所感受到的那片刻的沉郁如出一辙。
带着一股风雨欲来之前的沉闷,仿佛之后便会有一场颠覆的狂风暴雨。
怕自己想太多了,叶秋甚至还偷偷观察了一下,确认下棋的时候都是太子输得多。
经过这么三天的相处,叶秋也明白太子与太子妃感情好的传言不假,二人是真真的青梅竹马、琴瑟和鸣,自己之前想象的那些纯属是想多了,所以赵让应该也不是因为太子妃而烦扰。
她也试过直接问,赵让却淡然地说没事。
如此一来,倒让叶秋全然摸不着头脑。
不知道为什么心情不好,那要怎么哄?
她绞尽脑汁地想了好几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却因为想得太多、天气又太热而有些睡不好。
某日夜里,她半夜醒来,竟发现赵让不在床上。
她迷迷糊糊地点了灯,推开门之前隐约听见院子里似乎有人说话,等她拿着灯推开门走进院子里时却发现赵让竟坐着轮椅和周一一起在院里,只是没说话,两个人皆抬头看着月亮,似是在赏月。
……?
本来就没睡醒的叶秋顿时觉得自己更迷糊了,这大晚上的这两个人在院中赏月是什么操作?难道她先前担心太子妃一直担心错了,她实际应该担心的乃是自家郎君是个断袖么?
“你们在做什么?”叶秋干脆朝那两人走过去。
这时这两人方才转身,脸上的表情像是看月亮看得入了迷,这才刚如梦初醒般发现叶秋的存在一般,叫叶秋觉得奇怪。
“你怎么醒了?”赵让拉住她的手,“是太热了吗?”
“嗯。”叶秋点头,“你们两个在干嘛呢?赏月?”
赵让轻笑一声,“没有,天太热了,睡不好,起身发现院中还要凉些,便想歇歇凉,顺便赏个月。”
站在原地闭眼认真感受了一下,叶秋疑惑地睁开眼,“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