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人却没说话,那双眼睛显得比平时更为沉静,就这么直勾勾地与她对视,良久,久到叶秋觉得有点无聊想要抽身退开之时,却被那双眼的主人一手握住了腰肢往自己身边一带。
本就躺着不过是随意撑起身体的叶秋一下失了平衡,撞进赵让的怀抱当中,下一秒,就被轻轻抬起下巴,赵让的气息铺天盖地向她袭来,却没了往日的温润,攻势比往日凌厉不说,快要分开时还不轻不重地咬了下她的唇。
有点疼。
不知为何,叶秋忽然觉得面前的男人似乎有些恼了。
“娘子,”赵让的声音低低地,有些哑,“有些花,不是你不想养,便能不养的。”
想起每次醉酒后赵让都担心的同一个问题,叶秋笑了,随口便哄道,“放心,定然会好好养着你的。”
午后,暑气渐渐消散,这湖面上再度热闹起来,这杂耍的、表演的、说书的都出来了,大家也都休息的差不多了,叶秋便干脆请了几位上船表演杂剧,她自己嫌闹,带着赵让在船尾放风筝。
等大家闹够了,夜色降临,侍女们便点上灯笼,摆好桌案,端上早已订下的宴席。
到底是为了庆祝赵让的生日,叶秋便破例许大家都提一杯酒,敬过赵让说过吉利话之后方才开席。
这画舫上的吃食虽不如自家有新意,可却也不错,大概因做这水上生意的缘故,河鲜做得尤为出色,特别是那一道“宋嫂鱼羹”更是极好,温润滑嫩,里头丝丝缕缕的酸带出鲜味,虽没放蟹肉却能叫人尝出蟹鲜味来。
吃过正餐,叶秋便同邹莺一道神神秘秘地离开了众人的视线,不一会儿便带着几个侍女一道抬上来一个箱子放在众人面前。
“这是何物?”冯菀好奇地绕着那箱子看了一圈,“莫不是叶娘子送给赵郎君的生辰礼吧?”
“正是!”邹莺兴奋道,“冯娘子要不要猜猜是什么?”
冯菀张了张嘴,目光却忽然望向一旁坐在轮椅上的赵让,忽而促狭地笑道,“这是送给赵郎君的生辰礼,怎么让我猜,当然是要让赵郎君自己猜了。”
她这么一说,本想上手摸一摸的几个人便立刻收回了手,众人集体后退一步,周一将赵让推到箱子近旁,叶秋走过来,“那赵郎君自己猜猜?”
赵让看了她一眼,只是伸手触摸了一下箱子的外侧便答道,“定是娘子为我生辰研究的吃食。”
没想到赵让只是碰一碰箱子就猜对了,叶秋吃惊地瞪大眼,“你是如何知晓的?”
“这箱子凉的。”赵让勾了勾唇角,“想来也只有吃食值得娘子用这般多的冰大费周章保存着。”
“没意思,还以为你猜不到呢。”
说着,叶秋打开了箱子,瞬间一股冰凉的白雾涌了上来。
她朝邹莺使了个眼色,两个人合力从箱子中又拿出一个盒子来,放在桌岸上,打开,里头竟是一个如圆盘一般大的米白色的圆柱子,上头歪歪扭扭地写着“郎君生辰快乐”几个字。
这东西打眼这么一瞧根本瞧不出是用什么做的,只能从空气中飘散的气味中勉强猜出这里头应该有牛奶的成分。
“这是我从前在书上看到的,说是叫做生辰糕,是某个地方独有的,那里的人每逢生辰都必要吃这生辰糕,能够保佑来年甜甜蜜蜜,无病无灾。”叶秋张口便开始编故事,“上头的做法写得不全,我这几日试了好几种办法才做出来的,你等会尝尝看好不好吃。”
赵让点点头,刚想寻个筷子尝上一口,便被叶秋拦住。
“等等,还不行,还有最后一道工序。”叶秋说着便打了个响指,四周的侍女立刻熄灭了周围的灯笼,整个画舫登时全都暗了下来。
周一立刻上前一步护着赵让,赵让在黑暗中想要寻找叶秋的身影。
下一秒,那生辰糕顶上便突然亮了。
是叶秋将一根蜡烛插在了那生辰糕的顶端,此刻烛光摇曳,所有的人和背景都看不清,赵让的视线中唯独只有站在烛光后朝他笑起来的叶秋最为鲜明。
“郎君,生辰快乐。”
“祝你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耳边回响的,是她最好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