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几个大晴天,这天叶秋刚吃过午饭就听了马车的声音,回头一看果然看见冯娘子已经从马车里探出头来。
还没等马车停稳她便迫不及待地跳下车来,跑到自己常坐的座位上,“叶娘子!我又来了!我今天还要喝沙果茶,还有那白饵、糖炒栗子和芋艿统统要上一份!快着些,今天那师太非要给我讲经拖了好一会儿,叫我都饿了!”
自从两人混熟了,这冯娘子便一改初见时文静的大家闺秀模样露出原本活泼跳脱的性子来。
“来了。”叶秋给她准备好炉子端过去,先给她把沙果茶给煮上,紧接着用瓦片盛着栗子和芋艿放到她手边,又端上一碟用竹签串起的白饵,“还是老样子先吃烤白饵?”
“对,放上放上。我现在一看到你这白饵就流口水。”
将竹签架在炭火之上,随着温度上升这白饵表面的皮被烤得金黄焦脆,里头都被烤软了便能开吃了。
咬开焦脆的外皮,内里是粘糯拉丝的甜米香,好吃得紧,再沾上叶秋熬制的红糖浆,好吃得叫人恨不得连舌头一起吞下去。
自从第一次尝过之后冯娘子便有些欲罢不能,每天都盼着来这吃白饵。
“真好吃……”两块白饵下肚,再喝上一口酸甜可口的沙果茶清清口,“叶娘子这白饵着实是人间美味。年节里这家家户户都做这白饵祭祖,可没哪家的白饵像叶娘子家的这样的口感。”
“不过是制法不同罢了。”叶秋笑着应了声。
和传统的水磨年糕将粳米浸泡后磨成米粉再蒸熟捣制的技术不同,叶秋是直接将粳米蒸熟后就立刻捣制,直到米糕粘糯瘫软这才用两块木板帮助塑性放在阴凉处阴干之后再切成块状,这样制成的年糕经过烤制之后才会有外脆内软的质感。
考虑到古人嗜甜,她还特意熬了红糖浆配着食用。
吃完这白饵填填肚子,之后就能一边喝着沙果茶一边吃着香甜的糖炒栗子和香气扑鼻的芋艿做零嘴儿,悠哉地欣赏美男读书的场景了。
“冯娘子,今个儿我这有新茶,送你一壶尝尝味儿。”
“什么茶?又是什么果子茶饮吗?”冯娘子看向叶秋,却发现她拿过来的不是这能搁在泥炉上的茶壶,而是平时普通的那种茶壶。
“不是,乃是我新制的竹筒茶。”
“竹筒茶?”冯娘子好奇道,“这也没有竹筒啊?”
“冯娘子喝了便知。”叶秋神神秘秘地说。
刚端起茶杯,冯娘子便闻到一阵竹香扑鼻,再喝下,虽说仍是蒸青散茶不够饱满醇厚的底味,但其中始终贯穿着竹香,又似乎给这茶增添了一丝甜味口感,使这茶奇妙地带上了一种鲜活之气,倒是别有意趣。
“果真有竹香!”冯娘子惊叹道。
“冯娘子觉得如何?可还喝得?”叶秋询问道。
“比你之前那普通茶要好上不少,”冯娘子揭开茶壶往里瞧,“这茶叶中也没有竹,叶娘子是如何叫这茶有竹香的?莫非是用了竹沥水煎制?”
“我这小茶寮哪里做得及用竹沥水煎制这般文雅之事,不过同蒸制竹筒饭道理一般,将散茶压入竹筒中烤制,将竹筒中香甜气味逼入茶中罢了,不是什么难事,却能改善这蒸青散茶香气不足的特点,使其多些趣味。”
“妙啊。”冯娘子赞叹道,“叶娘子此举倒颇有那些个竹林士子之风。”
“冯娘子谬赞了。”
不远处的赵让看似在看书,心思却并没在书上,反而将这二人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他本以为在上次叶秋美人计失败后会换什么别的计策,内心做足了防范,可一连好几天叶秋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继续经营着她的小生意,甚至比之前还要勤奋上几分。
家中院里还多出一个石臼和一个奇形怪状的木杵来,和旁的木杵需用手抡着往下杵不同,这叶秋改进的木杵用脚踩便可,每晚吃过暮食,院子里总能看见叶秋搬着张凳子坐在这石臼旁制白饵的身影。
脚上忙着,手上也忙着,只是她总是侧身背对着自己,也不知道这手上又在做什么活计,倒是能在白日里看到她的手指有些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