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叶娘子所做豚肉口味极佳,但今日冬至最宜滋补,自然是羊肉要更胜一筹。”冯菀美滋滋道,“阿兄今日还送了我一坛子葡萄果酒,用来佐羊肉最是相配!”
有了这么一个性子活泼的,家里忽然就多了些过节的氛围,叶秋忙活了一阵把晚饭做好,几个人便围坐在桌边一齐用饭。
今日冬至,叶秋便多做了两个菜,糕饼也取了一些放在桌上,小小的四方桌占满了不说,竟还有些放不下了,等家里再添人就需要换张大一点的桌子了,不然吃饭都不够地方的。
饭桌正中间被叶秋摆了个围炉煮茶用的小炉子,上头的锅里羊肉在炭火的加温下始终保持着温热的状态,里头的香味飘散出来,还没揭盖便引得冯菀口水都要留下来了。
等叶秋昨晚最后一道菜坐下揭盖,冯菀不顾礼仪探身去看那锅内,浓郁鲜亮的汤汁咕嘟冒泡,带着肉香味一起蒸腾上来,叫人食指大动。
“叶娘子,你这配料是何物啊?”冯菀疑惑地看着羊肉旁边的那些个东西。
“竹蔗和凫茈,还有些豆腐,羊肉虽然滋补但到底性子太过燥热,赵郎吃了恐会身体不适,我便寻了这几样东西放进去一起炖煮,以压制这羊肉的燥热。”叶秋道。
赵让闻言看了眼叶秋,明明脸上没什么表情,手上却很诚实地将碗朝叶秋的方向推了过去,手指轻轻在碗边点了两下。
叶秋也笑着领会了这位傲娇书生的意思,站起身来给他盛了些,又并一块凫茈和一小块豆腐放入碗中,“能吃得下便多吃些,锅里还有呢。”
明明美食在前,可冯菀却还是重重地叹了口气,这才端起碗给自己盛了一大碗,连带这凫茈、竹蔗一并放入碗中。
方一入口,冯菀便被这味道征服了,“叶娘子这炖羊肉居然是甜咸口!”
这羊肉炖的软烂,唇齿间一抿便化开,却只有羊肉的香气而无丝毫腥膻之味。和京城常吃到的咸口羊肉不同,这加了凫茈、竹蔗给这汤汁调出了一股清香、鲜甜之气,和羊肉的鲜相得益彰不说,更是让人食之不感厚重,更开胃了。
那豆腐也与平日里吃的软嫩豆腐不同,里头疏松多孔,饱满地吸足了这锅里的汤汁,咬下去汁水四溢。
眼见冯菀就要去咬那竹蔗,叶秋还没来得及开口阻止,她便已下了嘴,牙一时卡在了那竹蔗之上,皱着眉头使了些劲儿才弄下来。
叶秋哭笑不得,“竹蔗只是用于调味,与平日里吃的甘蔗不同,是不好咬的。”
冯菀只抿着嘴默默地瞪了叶秋一眼,以表达“你不早说”和“怎么办有些丢脸了”这两重意思,倒让叶秋忍不住笑了出来。
边吃边聊,冯菀还遣阿烟去拿了她阿兄送的葡萄酒来分。
虽与她前世喝的那些个什么庄园酒有所不同,乃是甜型果酒,但确实香甜,难怪以前上学读古诗文时常见夸赞。
“那是自然,”难得见叶娘子对自己带来的酒感兴趣,冯菀笑道,“我阿兄平日里行事虽然正经,却最是喜好风雅之事,这坛酒便是他前段时间在一品酒会上尝过带给我的,说是最好的。”
“冯娘子的阿兄果然疼你。”
“那是,自小有什么阿兄都让着我,小时候想买什么若是阿耶阿娘不让,我便悄悄让阿兄给我买,阿兄总是有求必应的。”
“阿兄不仅人长得好看,更是考中进士,以后要做官的,也不知他以后会娶一个什么样的新妇,若是像叶娘子这般的对我胃口便好了……”
“可惜叶娘子已经成婚了,还是和赵郎君,这赵郎君虽长得比我阿兄要好些却身子不大好,叶娘子你要不休了他改嫁给我阿兄怎么样……”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叶秋无奈地笑了。
阿烟赶紧上前捂住自己娘子的嘴,讪笑道,“叶娘子和赵郎君莫要与我家娘子计较,她自小便不胜酒力,喝多了颇爱说些胡话。”
“这时候也不早了,这里也不用你帮忙收拾了,扶着你家娘子先回去吧。”
待阿烟扶着冯菀走了,叶秋刚想站起来收拾东西,便觉着有人在扯她的衣袖,低头一看,那手居然来自旁边坐在轮椅上的赵让。
平时素净的一张脸上此刻带了点喝过酒后的红晕,在烛火的掩映下,那好看的眼中有三分水光,朝她看来时竟有些诱人。
“怎么了?”叶秋问道。
“叶娘子,你可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