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有了财大气粗的合伙人,叶秋当即便让阿烟回家,叫周一同她一道到村里请了木匠与泥瓦匠来宅子里,依着她先前便想好的规划给二位说了一下,请他们报了个价。
那先前帮她搭过茶寮的王老汉倒是没什么,在了解过她的需求之后报了一个朴实的价格,又主动说最近临近年关了,念在不需出门去远处上工的份上给她打了个折,叶秋便也干脆利落地答应定下了。
只是那姓李的泥瓦匠却是个老滑头,一双眼在叶秋身上转了一圈又在冯菀身上转,搓着手笑嘻嘻道,“叶小娘子好魄力,这叶老三才走了多久,你便将他那小茶寮经营成如今这般,现下居然还能在村中买得起如此好的宅子!实在是叶老三没福气走得早,不然可得享享这女儿福咯!”
他这话一开口叶秋便知道,这人是看她生意好赚得到钱想趁机抬价了。
“老丈哪里话,”叶秋道,“这宅子也不是我一人的,乃是我与这冯娘子共同所有,我一个人哪里做得了这么大的生意啊。”
那李老头瞅了一眼冯菀,明显不信一个小娘子能拿出这么多钱与叶秋一齐买下这宅子,“都是一个村里的,叶小娘子何苦遮掩,你那小茶寮就开在村口,大家伙进进出出可瞧得真切,那叫一个红火。”
“再红火也不及我这伙伴,”叶秋故作神秘地瞅了冯菀一眼,向前一步压低了声音对那李老头道,“这小娘子阿耶可是京中做官的贵人,人家手指缝里掉出来的铜板都比我们每日辛勤挣得多,若不是与这样的人家合作,大家都是一个村的,老丈你必然知晓,凭我如何能买下这么大一座宅子。”
“做官的”这三个字明显将那李老头唬住了,他猛地瞪大浑浊的眼头一次睁眼瞧这年轻的小娘子,“她阿耶真是做官的?”
“是啊,都一个村的,我哪敢骗人。”叶秋道,“不瞒你说,我这边也战战兢兢,生怕这生意黄了人家一个生气给我抓咯!”
她这话一下去,李老头咽了咽口水,讪笑道,“那还是叶小娘子好魄力。”
“那这报价你可得给我公道些,若让人家发现这里头不公道,怕是咱们整村都得遭殃呢。”
“定然如此,都是一个村的,我哪里会使那些个小伎俩。”李老头赶紧道。
这番话下去,这李老头总算报了个公道的价格,并在冯菀突然看了他一眼之后立刻抖了抖,主动往下减了那么点。
等把李老头送走了,叶秋才对冯菀解释刚才的牵引后果,冯菀一听便皱起眉头,“既是那种人,叶娘子何苦与他做生意,这京郊又不是只有他一家泥瓦匠,不若再寻一家公道些的便是了。”
“可他手艺不错,虽性格滑头了些,但只要拿捏得住便能用。”叶秋道,“像他这样听了‘当官的’三个字便怕的人,倒也构不成什么威胁,而且还会因着这一层做工更仔细,不敢怠慢不说,要修改时只怕也不敢推脱,用起来岂不是更方便。”
“更何况他最终给出的价格不错,既然如此,我们又何必舍近求远。”
冯菀还是觉得神奇,“那老汉想要拿捏你,叶娘子竟一点不生气?”
“为何要生气?”叶秋无所谓地打了个呵欠,“这世间无非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只要秉持本心不违背原则,能够实现我的目的便是,旁的想太多着实没必要。”
送完人回来的周一把这些对话全都听了进去,等没人的时候全数转述给赵让听。
“世子,我觉得你先前说得对,这叶娘子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我们还应该加倍小心才是。”
周一,哦不,肖一忧心忡忡地说。
“你觉得她是那边的人吗?”赵让却问道。
“不是吗?”肖一被他问得一愣。
“我觉着,不是。”赵让看向院子,院子里叶秋正带着杨桃在做什么东西,不知道又在捣鼓什么新鲜的吃食。
叶秋这个人是真的很有意思,明明只是农村出身,却能变着法儿做出那么多奇思妙想的吃食,处理事务时也成熟聪颖,看这人世更是透彻。
“像她这样聪明的人,怎么会不会甘心为那蠢人所用。”
“……”肖一思索半刻,“可,若是为了权势钱财呢?”
“若论权势钱财,不是更该投靠我吗?”赵让却忽然勾了勾唇角,“毕竟我才是摄政王府正儿八经的世子。”
“凭她的聪明,要选一边相帮,也该选我才是。”
“……”
不知为何,从世子的这段话中,肖一忽然听出一种“本宫不死尔等终究是妃”的正宫气场来。
只是……这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