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目光登时都朝那老鳏夫射去，特别是坐在轮椅上的那个郎君，明明不良于行，可看过来的眼神却吓得老鳏夫猛地朝反方向爬了两步，不敢再说话。

“既是无异议，那便杖三十，就这么了了吧。”肖里正一拂袖发落道。

寂静的冬夜，连风声都没有，凄厉而嘶哑的叫声从里头传出来，伴着棍棒打在肉上的闷声，传遍了整个村子。

等行刑结束，叶秋就带着赵让回去了。

他们回到家门口才撞上正要出门给送汤婆子的杨桃，叶秋接过汤婆子塞进赵让怀里之后便让杨桃先回去休息了，他们也回了自己的房间。

扶赵让上床时，叶秋摸到了赵让的指尖，果然，又是冷的。

她赶紧将人连汤婆子一道塞进被窝里，替他将被子掖紧，“就不该让你今晚与我跑这一趟，这肖里正是个公正的，没有你他大概也不会怎样，还是会将那老鳏夫惩处……”

照顾好赵让，她自己也脱了外袍爬上床躺下，半夜这么一通折腾真是要命了。

打了个呵欠正要闭上眼，便听见赵让忽然问道，“那老鳏夫说你要报复他，之前到底发生了何事？”

“还能发生了什么……”叶秋倒不太在意，“那时我阿耶刚刚过世，那老鳏夫看我家中还有些家产，便也像今晚攀墙入冯娘子那里一般想要攀进我家的院子。”

“只是我睡得晚，他刚一爬到墙头上便被我发现了，我便拿着扫帚将他从那墙上捅了下去，我还挺用力的，当时他应该摔得挺狠的，只是这到底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他也不敢声张，便就这么过去了。”

“之前我便在新宅那头瞧见过这老鳏夫，扒着门鬼鬼祟祟不知意欲何为，那时我便猜他可能想要故技重施，所以一直让周一和刘七留意着，前几日听了丁家嫂嫂的话愈发确定了，便让周一和刘七轮流值守，果不其然把他给抓住了。”

“冯娘子没出事便好啊，不若也不知该如何向她家人交待。”叶秋叹了口气，“不过这生意要做下去，冯娘子以后在村子里的时间只怕不短，让周一和刘七每夜这样也不现实，还是应该买只狗看家护院才好。”

她唠唠叨叨地说了一大堆，赵让都没半句回应，她还以为赵让睡着了，谁知放在外头的手却忽然被冰凉的手抓住。

叶秋下意识想要抽开手，却只抽出一半来，任由赵让握着她的手指。

昏暗的夜色当中，赵让低声问道，“那时，你怕吗？”

“怕，倒是有点吧，”叶秋回想了一下当时的场景，“夜半墙头忽然冒出来个东西，也不知是人是鬼，知道是人之后倒是没那么怕了。”

心跳到底还是加快的，虽然已经立刻反应过来抓起扫帚去将那墙上的人捅下去，可心里已经不知预设了多少不同的结果，总有一些是不那么好的，如果她没能打过这个人，如果这个老鳏夫不是常年积弱，那……

“别怕。”

冰凉的手忽然使了些力，紧握住叶秋的手。

“以后，都有我了。”

听了这话，叶秋先是愣了下，接着便轻笑出声。

这人心里到底有没有数，有你又有何用？

“赵郎君，那老鳏夫虽然积弱，可你更弱。若想要保护我，烦请你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早日能从这轮椅上站起身子，可好？”她笑着回握赵让的手，顺势将他的手塞回被窝里，“莫要再想那些个没用的，早些睡吧。”

第二天一早，叶秋困得不行，半眯着眼正在做朝食呢，院门便被冯菀打开了。

难得见她神色端庄地领着刘七和阿烟一道走过来，倒很有些士族子弟的模样。

她站定在叶秋跟前施了一礼，满脸郑重地对叶秋道谢，“昨夜之事我已听刘七和阿烟说过了，冯菀在此谢过叶娘子，我家仆实在是愚钝，未能理解叶娘子行事之周全，还请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