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叶秋知道他有好转之后,便有意识让他参与到生活中来,做一些力所能及之事。
读书虽好,但人终归是要脚踏实地地生活的,不能太过悬浮,这不做点吃食,剪剪纸人,这样才算真正来过这人间一趟,沾沾人间烟火气。
赵让倒是听话地过来了,可他手中的剪子却显然不太听他的,叶秋便在旁边学了杨桃她们的方法,再一步一步教赵让,好不容易才剪了个歪歪扭扭的人形出来。
明明长了一双看着便让人觉得灵巧的手,却有些笨笨的。
本想让他剪一个他自己便罢了,谁曾想赵让却问她又要了一张纸去,说是要把她也一道剪出来。
既然他主动要求,叶秋也懒得动手了,便由得他剪。
祭灶要烧的剪纸篮子里不一会就多出来两个一看就不一样的人形,都有点歪歪扭扭的,倒是甚是相配。
这时候的祭灶甚是隆重,除了这纸人外,听冯菀说京中讲究的人家肉类、果品、糕饼、酒水,每种不同的供品都会准备好几种。
宫里每到这个时候还会赐下灯油,宫中、富户、士族家庭都会整夜点燃灯火,称作“点灯照虚耗”。
不过杨桃她们也说,一般的平民人家有糖便已算不错,像是家中无余钱的人家便只能用清水和野花来祭灶聊表心意。①
厨房里头的东西已准备好了,叶秋倒没有刻意讲究要祭何物,也没摆那些个排场,只简单地准备了一些店里的糕饼,又提前炖了一锅猪蹄算作肉,并着清酒和必不可少用来黏住“灶神”口齿教他只能说甜言蜜语而不能告状的胶牙饧一道祭了灶神。
接着又将那些个纸人烧了,便算是大功告成。
正巧她们这边刚结束,周一和刘七便驱马车带着今晚最重要的食材回来了。
那是叶秋提前一周便已订好的,是一头近三十几斤重的羊。
两人合力抬着一头羊穿过厅堂往里头搬,后院叶秋已经架好了烤架,让他们将羊串上去,生火,便开始烤全羊。
叶秋没有采用腌制羊肉的烤法,像这样新鲜的羊肉还是直接烤制后再刷酱撒料来得更香,那边烤着,叶秋这边便准备着最后要刷的酱料和要撒的调味料,其中的最后的调味料也因为这时代孜然等香料的昂贵花了不少钱。
不过既然都打算吃,那边吃得好些,叶秋没吝啬这香料,按照大概的配比把香料和盐放在一块,做了个类似烧烤干料一类的干碟出来。
只可惜现在没有辣椒面也没有花生,到底少了些香味。
羊肉烤好了之后,叶秋留下了足够他们这些人吃的部分,旁的便让刘七同周一一道送到村里,索性村中人不多,每户都能分上一点,当然那昂贵的干碟叶秋就没给了,附上了自己调好的别的调味料。
这里头还有两三份多些的,是给帮过自家的肖里正、丁家嫂嫂还有做工的匠人家的,叶秋特意叮嘱他们要记得别弄错了。
“你为何要挨家挨户送这羊肉?”冯菀一边捻着肉吃,一边问。
羊肉在这时候可贵了,更别提现下已是年关,这一头羊就要花去一贯多银钱,普通人家根本吃不起。
“咱们这个新店在村尾,以后免不了有客人得从村里过,况且在村里做生意,容易叨扰他人,我们先把礼节做足了,后面若是有什么问题便也好商量些。”叶秋道,“做生意,免不了要与人周旋,吃人嘴短,以后村里的人对我们也会少些计较。”
“叶娘子,你这人思虑着实周全。”冯菀听了她的解释不由恍然大悟,却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抬头看了眼眼叶秋后又咽了下去。
叶秋大概也能猜到冯菀内心的想法。
上一世她便是这么个性格,也有不少人当着面说她八面玲珑,背后却说她这个人很会算计人心。
还有一些人觉得她这样活着太累,没什么意思。
但叶秋自己其实没有太过感觉,这样的圆滑对她来说更多是一种习惯。
她厌倦那种声嘶力竭的争吵和呐喊,所以在细节上尽量做好避免这种场面出现在自己的生活里。
“可是,”冯菀又吃捻了根肉吃,接着长长叹了口气,还是将自己内心的想法说了出来,“可是你烤的这个羊肉真的很好吃,这些若是不够我吃的可怎生是好啊?”
“要不等年后我们再烤一次吃个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