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是温柔的哥哥，而是一位惯于发号施令的掌权者，正闲适地审视着面前的一切……也就是闻翎。

闻翎愣住了。

他瞳孔扩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晏清回，呼吸都仿佛停滞了，变成了手动挡。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血液奔流的声音似乎冲刷过耳膜。

……这就是他想象中的样子。

闻翎张了张嘴，就听晏清回先开口。

他声音比平时低，似笑非笑地问道：“喜欢吗？”

“……”

闻翎觉得自己心中的干渴更重了。

他不知道能说什么该说什么，理智悉数蒸发，在本能地驱使下，前倾撞进了晏清回怀里。

晏清回微微后仰，稳稳地接住了他，纵容着闻翎的靠近和小动物一样的轻蹭。

闻翎仰起脸，毫无章法地去亲他。

先是侧脸，然后是下巴。

他几乎能闻到轻微的木质香，柔和干净，却好像一直在引诱他……

终于，闻翎生涩地贴上了晏清回的嘴唇。

他闭着眼，只知道紧紧相贴，又不断地轻蹭着，不知道还能做什么，只觉得这样好像能稍微缓解自己的干渴。

……怎么比上次喝醉时还要青涩。

晏清回无奈地想，一手扶在他的腰侧，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能清晰感觉到掌心下微微颤抖着的柔韧腰腹。

另一只手原本随意地撑在地上，此时指节已经绷得发白，小臂青筋鼓动。

他面上却仍是不动声色地，看着闻翎近在咫尺的睫毛，任由他胡乱地‘亲吻’，不主动也不拒绝。

窗外星河缓缓地转动着，在轻灵的光色之中，不知不觉中，已经显出一种沉沉的压迫。

晏清回眸色愈暗，所有情绪都锁在眼底深处，缓慢翻涌，又被镇压。

他想，小翎就好像一颗糖果，只是看着就能知道有多甜美，更何况是由他自己一点点养到了今天这么漂亮。

又像是一枚绚丽夺目的宝石，每一个切面都光华璀璨，就这么毫无防备地静静摆放在他面前，唾手可得。

无论是什么，晏清回都有资本大可以轻松买下。

甚至只要他流露出半分在意，多得是人愿意将珍宝拱手奉上，只求能换他一瞥。

然而闻翎既不是宝石也不是糖果。

……他是小翎，是弟弟，是振翅的鹰，是独立的个体，是晏清回爱慕欣赏的对象。

晏清回向来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

什么时候竟然也要这样瞻前顾后、进退维谷，像个青涩的毛头小子一样不知所措？

晏清回沉默地感受着唇上青涩又热烈的触碰。

闻翎滚烫的呼吸拂过他的皮肤，几乎引得他一起变热。

这是第二次了。

被闻翎主动亲上来。

不能推。

怕他觉得这是哥哥的抗拒和否定，怕好不容易伸出触角的小动物，又迷茫地缩回壳里去。

又不能迎合。

怕他得到鼓励，便把这种亲吻和对哥哥的依赖混为一谈，怕他再也分不清慕濡与爱欲。

越来越觉得是种折磨。

晏清回担心自己对闻翎有错误的引导，担心闻翎在懵懂中就被“诱拐”，不明白地就为了哥哥的欲望而牺牲掉自己。

所以他决定耐心地等待闻翎自己成长……又真以为自己能一直八风不动地等着忍着，做好一个完美的开明的哥哥。

现在看来，他好像有点高估自己了。

闻翎亲着亲着，蹙眉犹豫了一下，把晏清回的眼镜摘了下来放在一边。

他觉得还是哥哥不被遮挡的眼睛更好看。

等闻翎停下来，退开一点，晏清回才好笑地发现，闻翎把他自己亲得面色潮红，唇色也水润殷红，眼里湿漉漉的，还带点懵懂的委屈看着他。

他还在微微张着嘴喘息着，像某种邀请。

晏清回扶在他腰侧的手微妙地收紧了一瞬，又慢慢松开。

他闭了闭眼，把闻翎按到了自己怀里。

晏清回随手给他换了件睡衣穿着，像安抚小动物一样，轻拍着闻翎的后背，又揉揉他的头发。

闻翎今天入梦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一半吧，虽然他展示了自己新学会的东西，但是哥哥仍然没什么反应。

但是这条路是正确的，因为晏清回只是换了套衣服，闻翎就感觉自己或许真的理解了‘成年人的魅力’——

所以，应该是他做的还不够？

闻翎不确定地想着。

下次再试吧。

他被安心的气息包裹住，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晏清回耐心又温柔地维持着环保的姿势，直到闻翎彻底陷入沉睡，意识抽离，身影也变得透明。

空旷的客厅里，只剩下晏清回一人。

他坐在柔软的地毯上，一条腿曲着，手肘搭在膝头，怀里仿佛还残留着温热柔软的感觉。

银子的投影也没有消失。

它趴在几步之外，转动着金色的眼珠，盯着晏清回。

连刚接触闻翎时，都脾气很稳定的银子，此时却弓起了背，长毛有点炸开，呲了呲牙，竟冲着晏清回哈了一口气。

“……”

晏清回闭上眼，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了捏眉心，颈侧的青筋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