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创造一个人偶？

秘银、活矿物、合适大小的生命木头……

布兰姆在试管中滴入最后一滴化学剂，只听“砰”的声响，最后一步终于做好了，这是防木头腐蚀和生虫的隔绝剂，接下来就是刷上去。

这是一个阁楼，十五岁的布兰姆在这里住了半年多，他几乎从不出门，一直窝在这个小房间。桌上堆满了瓶瓶罐罐，墙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和阵图，地上散落着各种矿石碎片和木头刨花。

两年前，布兰布尔离开家乡，卡瓦洛耶最后的后裔消失，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之后的日子，他按照老师给的书去寻找各种稀奇矿石，一个又一个炼金术被研究透彻，那些只有一半的猜想也被他一一完善。这期间他更换母姓一直以布兰布尔·莱恩芬德身份行动。

巧的是，这个名字，几百年前曾在炼金界引起过巨大轰动。那位同名的“第一贤者”至今仍被无数炼金术师奉为源头。

不过布兰姆并不在乎这些。他称自己为“欺诈师”，是擅长谎言与伪装的专家。他游走在各个贵族之间，只要钱给够就接任务。出色的语言天赋和不错的外貌让他在贵族小姐们的圈子里很受欢迎，他负责扮演各式各样的角色帮助人们“脱离”火海，或者加份柴。

卡瓦罗耶已被人遗忘。

就在半年前他从笔记上找到一份神秘信里面记载着制造“第二次生命”的方法——在他死亡或者意识脱离身体之后的第二个躯体，炼金人偶。

一个可以容纳意识的容器。

布兰姆很感兴趣。

又过了几个月，他成功了。在他能力的养育下，他可以借助这个人偶的身体活动。通过他人的视角看自己的身体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橘色头发的男人正在床边审视这个红发少年。他抚摸布兰布尔的脸颊，细闻他头发的味道，倾听他的心跳声，又起身拿起桌子上的橙汁一饮而尽。

很好，视觉、嗅觉、触觉、听觉、味觉都没有问题。

布兰姆看向门口的镜子，双眼和他本身一样的诡异。

他不自觉的摸上左眼，这个因为挑战规则而被取走的“代价”，虚假的眼睛，他操作炼金术的媒介。

布兰姆看着镜子里青年。

要给“他”取个名字吗？

*

梅林的意识，在很早很早的时候就存在了。那时他只觉得自己身处在温暖又让人安心的地方，他知道，那是孕育他的“子宫”。

在“子宫”里，他的意识断断续续，偶尔能听见一些声音，模糊、遥远，像是从水面上传来的话语。但大多数时候，他都在沉睡。

他在等，等在他的出生。

这一天终于到来了，对这个世界探索的第一步，是气味。那是如同雨后草木般湿润清新的气息，带着一丝酸涩的梅子味。他能从这气息中感受到某种情绪——愤怒、不甘、悲伤——浓烈得几乎要将他淹没。

接着是声音。有人在哭？不，不是哭。是一种更压抑的、撕心裂肺的沉默。那沉默让他的心也跟着酸涩起来。

然后是触觉。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触碰到了某种布料——柔软的、带着温度的、被人反复抚摸过的布料。

最后是视觉。

他睁开眼睛，看见的第一个色彩，是红色。那是一种有生命力的红色，也可以是愤怒的红，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像火焰，像血液，像某种永不熄灭的东西。

接着是一双灰色的异瞳。那双眼睛里写满了复杂到难以辨认的情感——惊叹、失望、欣喜、疲惫……还有某种他暂时还无法理解的东西。

他看见眼前人的嘴唇微动，好听的声音落入耳中，像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漾开一圈圈涟漪：

“……你的名字是梅林。”

刚出生的小梅眨巴眨巴眼睛说出了他人生中的第一句话：

“爸爸？”

……

布兰姆是被提姆喊醒的。

“费利？费利。”提姆的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拍，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醒醒，该吃午餐了。”

布兰姆迷迷糊糊地从沙发上坐起来，揉着眼睛，一时有些恍惚，梦里的内容已经记不清了，只有恐惧，他摸了摸手臂，鸡皮疙瘩全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