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想要把身边每个人的死都算在自己头上。”焦浅轻声说。
谢殷依然来回看着他的两只眼睛,像在确认着什么。
焦浅转头看向伏志宇的房间,即便视野狭窄,也能看出里面十分整洁,家具规规矩矩地摆放着,刚才在门口似乎还闻到了空气清新剂的味道。
焦浅突然开口道:“我说加衣服,他才知道冷;我说家里有味道,他才意识到房间并不干净。我们初次见到伏志宇的时候,他可能已经甚至神志不清很久了,或许一直在被人操控着也说不定。
“但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想要伤害我们,或者放弃他家里的这些爱猫。”
不得不承认,最初对伏志宇的偏见过于肤浅。
谢殷听完这段话,也有些感触地垂下了眼。
“谢殷。”焦浅慢慢俯下身,把猫放在了地上,看着它雀跃地跑回家中。目光中的怅然褪去,逐渐变得锐利,“不管那个王八蛋是人是鬼,我都要把他找出来。”
谢殷顿了顿,沉稳开口,“好,我们一起。”
焦浅点了点头,“嗯。”
约定达成,像是吹响了某种反击的号角。
焦浅快步走出单元楼,风吹起西服的下摆不停翻动,两人并肩离开小区,风风火火登上停在门口的车,又是引来阵阵侧目。
“我有想去的地方。”焦浅上了车便开口道。
“哪里?”谢殷问。
“北铭展览馆。”
听到这个地点,谢殷的身形僵了一下。
焦浅神情严肃,“伏志宇已死,当下又不知道鬼魂在哪,唯一的突破口只剩祁光印。如果我们没推断得没错,祁光印也受那人控制。就算用逼的也要让祁光印开口。”
谢殷思索片刻道,“……先回我家,我把打手都叫回来,再去保险一些。”
焦浅原本以为,谢殷又要搬出那套危险论,找借口不让他靠近展览馆。
但他这次没有。
这一刻,焦浅感受到了莫大的理解与支持,不由露出一个笑容,散发出一种积极的魄力,“好。”
时间来到下午两点。
豪车一个急刹,停在别墅门口。焦浅下了车便带头走向谢殷的家门,输入密码就走了进去。
谢殷跟在后面,观察那人熟门熟路的背影,轻笑一声,声音中有种几乎听不出来的自满。
他也登上家门口的台阶,进了门片刻没耽搁,第一件事情就是把家里的鬼都召集过来。
中指与大拇指轻碰,快速地擦过两次,帅气地打了两个响指,这个指令的含义是“出现”。
焦浅站在玄关口,四处打量查看,他其实一直很好奇谢殷家里究竟藏了多少鬼。
然而两次响声落下去,周围一只鬼都没出现。
一时冷场。
“……是不是出去玩了?”焦浅解围道。
“你当我开幼儿园的么。”谢殷音色有些无奈。
他再次重复,然而还是没有回应。
客厅从来没有这么清净过,虽然他们总躲在角落,但还是会时不时窸窸窣窣的响声,谢殷早就习惯了这种噪音,可是当下却连这种空调背景音般的嗡嗡声都听不见了。
他微微蹙眉,往房间里走了两步,突然,一阵没由来的心悸袭来。
谢殷猛地顿住脚步,脑海里有种强烈的既视感。
冷清的房子,没有应答的呼唤,悬在半空的心脏。
这不是他第一次经历这种事。
焦浅盯着那个僵硬的背影,觉察到不对劲,上前问道:“你怎么了?”
没等谢殷回答,客厅响起一个粗粝的声音,“别找了,都在楼上,一群老鼠惹得我心烦。”
背朝玄关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的背影,头发粗旷地背到后面,坐姿狂傲毫不收敛,手指夹着根正在燃烧的烟,仿佛把这里当成自己家。
谢殷看到这个身影,脸色顿时难看起来,“您在这里做什么?”
那人从沙发上站起来,吸了口烟转身,在缭绕的烟雾中回身,与玄关的两人对视。
那是谢振风。
“我还奇怪,这阵子为什么你什么进展都没有。”
他审视的目光看向谢殷,又轻蔑地看向一旁的焦浅。
“原来是还在和这个律师厮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