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人带去欢乐的焦浅浑然不知,正在谢殷家中筹备开庭事宜。
正常的庭审流程已经不用再商讨,那些早已烂熟于心。
只是有关鬼的对策,还需要再细细排布一下。
他穿着宽松的真丝睡衣,依旧在客厅的沙发上捧着个电脑,这两天几乎没怎么出家门,为数不多出去的几次是因为展览馆被烧,谢殷必须去善后,可又不希望和焦浅分开行动,所以只能去哪都带上。
焦浅找到了法院的平面图,恢弘的建筑分为三层,祁光印的案件开庭场所定在一层,到时候如果发生什么情况,比较方便应对或者逃脱。
说实话,并不是很确定这个方法能否引出祁光印,但这是仅剩的方法,这两日他们去被烧毁的北铭展览馆,在那片焦黑的建筑中什么也没发现,就像谢振风和戚琳说的那样,展览馆已经不再是怨鬼们的据点,他们已经抛弃了那里。
另一方面,如果祁光印真的现身,得想办法怎么才能捉住他。
按理来说只有鬼能捉鬼,可是戚琳受了伤,邓樾不知因为什么原因被谢殷赶走,到现在都没有回来,还有一个不怎么出现的大块头武哲看起来比较能打,其他的似乎都并不厉害,谢殷也不带他们出门。
焦浅眯起眼睛盯着屏幕。
有必要的话,也不是不能以身入局……
突然,他手机响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蒋未雪。
姐弟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但焦浅却并不觉得有什么,他们这些年的相处总是断断续续分分合合,平时一个月没有沟通都属正常范畴。
焦浅并不知道蒋未雪最近都在做什么,做姐姐的没有告知的义务,他小时候已经从一次次不告而别中充分领悟了这件事。
“喂,姐。”焦浅依然盯着电脑屏幕。
“焦浅,祁光印的案子要开庭了,是吗?”电话对面传来女人沉稳的声线。
焦浅曾把案件的一切都告诉过蒋未雪,并不意外她会在这个时间点打来电话,“对,还是原定日期没变。”
“好,到时候旁听席给我留个位置。”蒋未雪道。
如果说到此都没有感受到意外的话,那么这句话则打破了这个惯性。
焦浅一顿,再度确认,“你要来听我上庭?”
“嗯,对。”蒋未雪肯定。
“怎么突然……”焦浅有些不解。
此前蒋未雪从未来听过他的庭审,虽然姐弟两人都是律师,焦浅还是蒋未雪一手带出来的兵,但因为蒋未雪与他的方向不同,庭审漫长又浪费时间,讲求效率的蒋未雪最多只是庭审后管他要一份材料回顾。
考虑到这次庭审可能潜藏的危险性,焦浅劝道:“姐,这次庭审只是走个过场,我们背后其实别有所图,怎么说呢,到时候可能并不是很安全。”
祁光印对一般民众不感兴趣,然而蒋未雪不太能算一般民众,她是他的姐姐,两人长得像,血脉相连,保不准蒋未雪会受到什么牵连。
有贺书启这么一个例子就已经够了。
电话对面,蒋未雪简短问道:“要做什么?”
“我们打算把祁光印本人的鬼魂引出来,总而言之,很危险,你别来。”焦浅道。
“你在担心我?”
“不然呢。”
另一头,蒋未雪似乎深吸了一口气,突然转移话题说:“焦浅,你知道谢殷为什么最初会找到你吗?”
话题的转变让焦浅一时没跟上,他回忆起与那人初次见面的光景,不确定地说:“因为我是盛凡市胜诉率第一的律师?”
女人笑了两声,声音似乎有些无奈,“我的傻弟弟,你就这么相信了。”
焦浅靠在沙发背上,困惑地挠了挠侧颈,“是他自己这么说的。”
焦浅一开始也很困惑,谢殷为何会找上自己,一边认可他的胜率,另一边又对他的专业实力充满质疑。
思来想去,大概是不希望自己真的牵扯进来。
“是我让他去找你的。”蒋未雪略显低沉的声音传来,“我希望他能保护你。”
焦浅听了一怔。
他虽然知道老姐可能认识谢家人,但并不清楚他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关系又有多深。
他反应了片刻道:“保护……?我那时候也没出什么事,保护什么?”
不如说遇到谢殷开始,他的生活才变得危机重重。
对面,蒋未雪沉默了几秒,“是我擅作主张,虽然是出于保护的名义,但还是将你拉进了巨大的危险之中。所以,直到确保你已经完全脱离险境之前,我都有责任和义务参与每一个环节。”
焦浅:“……”
蒋未雪的话听起来没有感情,像公事公办,但焦浅知道这是她关心人的方式。
“这次的庭审我会出席。”蒋未雪说完就挂掉了电话。
这句话更像是一个通知,而非商量。
焦浅放下手机,脑袋里有点混乱。
谢殷最初是受到蒋未雪的引荐才找上门的,可他却从来没提过这件事。
为什么?
是忘了说吗?还是不想说?
这也不是值得瞒着谁的事情,顶多让人有点气愤,感觉被编排了。
不过,谢殷气他还少吗,又不缺这一件。
焦浅沉吟一声,“算了,还是想想开庭那天的座次吧,把老姐安排在安全一点的位置……”
客厅不时响起键盘的敲击声,短暂的插曲就此过去。
一周后。
艳阳之下,恢弘的法院门前人影攒动。
一层的法庭可谓金碧辉煌,黄褐色的大理石铺满了地面和墙壁,再打上上方的几排吊灯,使得整个空间都显得庄重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