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一直在一旁没插话的谢殷突然转身,往门外走去。
面对几名同事的美意,焦浅笑着摆摆手,“没事,你们自己走吧,不用管我。”
紧接着,他跟上谢殷的步伐,一同离开法院。
吴小姝看着两个并肩离去的背影,内心爆发出尖锐爆鸣。
剩下几名律师面面相觑。
“……都休庭了,焦哥和委托人关系还这么好吗?”
时间一晃到了夜晚,饭桌上已是酒酣耳热,气氛好不热烈。
包厢里圆桌飞舞着旋转,灯光打在菜肴上更显垂涎。
焦浅与谢殷是最后两个到的,刚进包厢门,焦浅就被围了起来,一杯杯酒递过来,盛请他一同品尝。本该是觉得难办的场合,然而焦浅却嗷一嗓子“开喝”融入了局中,模样比谁都兴奋。
谢殷和旁边两个不喝酒的坐一起,紧挨着与人推杯换盏的焦浅,怕他光顾着喝酒不吃菜,时不时转桌给他夹。
这模样被众人看在眼中,除了吴小姝以外,无一不理解为焦浅的职业能力已经让委托人大款心悦诚服。
“焦哥,这杯酒必须敬你!今天庭审看得我汗毛倒立,简直畅快淋漓,精彩!”一名律师道。
“事务所能有你坐镇,招牌一定会越来越响亮。来,这杯我干了,你随意!”
“以后一定要多多接大案,多带我们开开眼界啊!”
焦浅始终面带笑意,来者不拒,“哪里,事务所的名号又不是我一个人打出去的,没有我们这么专业的团队,就是有天大的本事,我也不可能把盛凡市的案子都办好,来来来,这杯我敬你们。”
桌上的气氛节节攀高,专职律师岳灿注意到了一直没精打采的秦柳,端着杯酒走过去,厚重的手掌晃了晃他的肩膀,“不要这么沮丧,今天你首战已经表现得很好了,对上的还是咱们主任律师,你要知道多少人都没机会和他面对面站在法庭上。”
秦柳猛地将一杯啤酒灌下肚,打了个嗝,“我没有沮丧,我就是有点晕乎乎的,感觉大脑有点缺氧……”
身侧一名资深律师哈哈大笑,“你这是一整天高强度对线,用脑过度了。”
“小秦啊,下回还劲劲地接你焦哥的案子吗?”有人不带恶意地打趣道。
秦柳抬起头来,炯炯有神地盯着焦浅。
那是他的榜样,也是无法逾越的大山。
他一咬牙,掷地有声地道:“接,就算一直输我也要接!”
众人愣了一下。
岳灿在秦柳身旁打气,“你可以的。”
刚才打趣的人递给他一个敬酒的姿势,“有骨气,不愧是我们事务所的人。”
秦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吴小姝在一旁戳了戳他,不满道:“威风都让你逞了,下次该换我了。”
焦浅在对面醉眼朦胧地盯着他们,有种含辛茹苦带大的孩子终于成长起来的欣慰感。
这时候,身旁一直很安静的人靠了过来,焦浅像是能感应到,微微往他那一侧偏头。
“你招的人都很像你。”谢殷低声道。
焦浅闭眼往嘴里灌酒,他容易醉,但喝再多也不会醉得太深,从来不清楚这样的自己到底算酒量好还是不好,“我刚毕业的时候可没有这么菜。”
“我是说性格。”
焦浅握着酒杯的手一顿,笑着看向谢殷,“你又知道了?”
“亲眼所见。”谢殷温声说道。
焦浅一时无言,放下酒杯,给自己重新倒酒。
“那谢先生你就是……”他斟酌了一番字句,“埃里伯斯。”
“埃里伯斯?”
“自己去查咯。”焦浅用杯盏自行封住了嘴巴。
谢殷拿出手机,网页搜出的第一个结果,是一张以黑白为主色调的图片。
那是一座南极洲上的活火山。
谢殷看到这个结果,目光落回焦浅的侧颊上,盯着他扬起脖子将酒一饮而尽,线条优美喉结在空气中上下滚动。
两人一时无言。
深夜十一点,饭局进入尾声。
喝酒的找了代驾,没喝酒的各自回家。
焦浅上个厕所回来的功夫,单已经被谢殷买了,他非常气愤,当着律所这么多人的面,感觉某种主权被剥夺,想跟人争执一番,结果酒精作祟,脚下一个不稳,就这么直挺挺摔进了对方的怀里。
脸面彻底砸个稀碎,焦浅破罐子破摔将计就计,趴在谢殷腿上,装作喝死一动不动。
“哈哈哈我们居然把焦哥喝倒了,不容易啊!”一名律师拿着酒杯又要往焦浅身边靠。
另一个没喝酒的出来制止,“行了,知道喝多了就别再喝了,一群酒蒙子,要是被人知道你们私下里这副模样,以后小心被无良委托人以酗酒不专业的名义告上律协!”
那醉酒的噎了一下,非常自来熟地搭在谢殷的肩膀上,“委托人大老爷,您不会这么对我们焦哥吧?”
谢殷被酒气围绕着,眉头也没皱一下,指尖若有若无磨蹭着怀中人的脸颊,“那就要看焦律将来的表现了。”
都听出来是打趣,众人呵呵一乐,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谢殷扛着“醉死”过去的焦浅离开饭店,和事务所其他人道别后分道扬镳。
将人塞进车后座后,谢殷也从另一边上了车,刚关上车门,突然,一个带着酒香的身影扑了过来。
焦浅双膝跪在车后座,整个人的重量压在谢殷身上,危险地逼近。
“将来的表现?嗯?”焦浅拽住谢殷的领带,软软的滑滑的,手感很好,撸毛一样一遍遍地摸,“挺神气啊,还威胁我起来了,你想让我怎么表现?”
在对方的逼近下,谢殷往后座上一靠,手臂环绕着焦浅的后腰,两人的鼻尖只有一指的距离,“现在这样就不错。”
身体继续前压,两人间几乎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焦浅将手掌盖在谢殷的胸膛上,随着平稳的呼吸在手心中鼓动,“你为什么不喝酒,只有我一个人烂醉。”
路灯的柔光闯进车内,在谢殷的眼底沉积,“喝醉了,就看不清你喝醉是什么样子了。”
每说一句话,一股热量就扑在脸上,交流都只剩气音。
焦浅敛眸,感觉心脏跳得有些乱,一股难捱的欲念在胸腔中鼓胀。
他歪头,咬了一下谢殷的下唇,沙哑地开口。
“今晚要不要去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