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浅隐约闻到一股淡淡的刺鼻味道,直冲天灵盖。
他在社交平台某个帖子里看到过,生物会对自己同类死亡的气息非常敏感,就算以前没闻过,第一次闻到的时候也会知道。
焦浅现在就有这种感觉。
眼前所见让他脊背发麻,下意识觉得应该立刻离开这里,然而职业病却让他掏出手机,对着这间诡异的暗房拍了一张照片。
咔嚓,闪光灯一晃,快门声十分响亮,吓了焦浅一跳。
他打开相册检查了一番照片,心想这应该能成为有力的证据,交给警方的话,他们应该会派人来调查。
正想离开,一转头,就发现暗门口有一双眼睛在看着自己。
背光的身影黑黢黢的,从轮廓来看,那是谢殷。
他就那么直挺挺站在敞开的门缝前,露出半张脸,面无表情地注视着里面的焦浅。
焦浅倒吸了一口凉气,身体里的血液霎时凝固。
完了。
焦浅已经亲眼看到了谢殷的作案房间,没有一个凶手会放过目击者。
就在焦浅拼命思考应该怎么应对时,谢殷开口了。
“这里不需要打扫。”
惊慌之中,焦浅慢了半拍才听懂对方在说什么,后知后觉自己还穿着清洁工的制服。
对方应该是把他当成清扫人员了。
焦浅立刻低下头,唯恐谢殷认出自己,想借着门缝的间隙溜出去,“好的,不好意思……”
擦肩而过的时候,焦浅突然被一条有力的胳膊拦住,整个人被推搡回了暗房。
“干什么……?!”
谢殷走进了门,那些围绕在他身旁的鬼影也哭嚎着跟了进来。唯一的光源从男人脸上消失了,他关上暗门,用略高于焦浅的视线打量他,“我没说你可以走。”
眼睁睁看着暗门合上,焦浅的脸色越来越白,时常挂着游刃有余的面孔难得露出惊恐的神色。
“是、是还有什么事吗?这里这么暗多不方便说话,要不出去再……”
“焦律师。”谢殷不再演戏,从门旁拽来一把粗制滥造的木椅,木椅的扶手上有专门用来束缚手臂的皮带,椅子有些承载不住男人的身体,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你在跟踪我吗?”
焦浅吞咽了一口口水。
果然一开始就被对方看出来了,这种粗糙的变装还是太容易暴露。
他该怎么回答?
该怎么回答才能保住自己的小命?
“我……”一向跟人光明正在在法庭上对决的金牌律师,还是第一次亲身遭遇性命攸关的情况,一时间滔滔不绝的嘴也结巴了。
“那身制服又是怎么回事,你改行不做律师了?”谢殷看了眼女款制服的腰线,视线不着痕迹地移走了。
焦浅抿紧了嘴唇。
谢殷这幅悠然的模样让他更加紧张了,果然这人是个惯犯,杀人灭口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那种。
别看现在好像还在轻松惬意地交谈,指不定哪个瞬间翻脸,一把刀子就捅过来了。
精神病杀人犯都这样。
“你一直不说话,我搞不清你在想什么……”谢殷似是有些无奈地挠了挠头发,准备起身。
焦浅的眼睛顿时睁大了。
对方没耐心了!
这个掩耳盗铃的动作就是为了让人放松警惕,下一刻这个杀人魔就要采取行动了!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焦浅情急之下蓦然开口,“我想接你的案子!”
打算起身开门的谢殷动作一顿,“……?”
焦浅为了让自己合情合理,打消对方的疑虑,说道:“实不相瞒,昨天我的确对这个案子没什么信心,但今天亲眼来现场观察过之后,我可以百分百向你保证,我能帮你胜诉。”
谢殷起身的动作停在一半,又慢悠悠坐下,“观察过什么?”
焦浅一听,这明显是在套他的话,想观察他对案件以及这个恐怖暗房的态度。
他强迫自己冷静,大脑在恐惧中高速运转,仔细斟酌说道:“谢先生不是不想赔偿死者家属吗?我可以帮你,我已经掌握充足的证据,能够证明你和这次事件没有责任关系。”
对,就先这么说,先不告诉他具体是什么证据,这样谢殷心里有疑虑,应该不会立刻杀人灭口。
谢殷神色微动,似乎当真被焦浅说服了似的,“你真保证能赢吗?”
焦浅的头点得像小鸡啄米一样,“我不可能砸自家的招牌呀,要是300万的案子都能败诉,同行全都会笑话我。”
谢殷沉默了片刻,突然低头在口袋里摸索起来。
以为是没谈拢,对方要掏凶器,焦浅立刻捂住脑袋喊道:“不要钱也行!!”
谢殷掏出手机,莫名其妙地看了焦浅一眼,又低头操作了一番,半晌后没什么波澜地说:“预付款已经转到你们事务所的对公账户里了,合作愉快。”
焦浅这才把手从脸前放下来,手机响起到账的美妙声音,可焦浅现在根本没有功夫聆听欣赏。
他这是……接了个什么神仙案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