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没顾上捡钱,一脸惆怅地说起自己的遭遇,“我的曼陀罗才买回来一天,还没来得及和它培养感情,就被人抢走了,到现在都没有还给我。”
焦浅疑惑,“曼陀罗?你丢的是花?”
“是狗。”男人的表情颓丧且阴郁,“我给它起了我最喜欢的花的名字。”
焦浅愈发觉得这人不正常了。
他有点想报警。
但本着不想占用公共资源的想法,还是打算再深入交流几轮,“那你知道是谁抢走了你的狗吗?”
“知道。”说到这里,男人的表情更加幽怨了,“是我……命定的羁绊。”
“命定的羁绊?恋人吗?”焦浅从来没听过正常人会用这种说法。
“不是恋人,是比那更加深刻的关系。”男人否定。
……是家人的意思吧。
焦浅露出一个职业假笑。
感觉交流有点障碍。
“如果是家庭财产纠纷相关的案子,我们事务所可能不太擅长,先生要不要再好好考虑一下呢。”焦浅耐着性子提议。
“不行,别人都帮不了我。”男人祈求地看着他,抱着他的旅行包,像捧着一颗真心,“我是特地为了你而来,如果你都帮不了我……我就只能一直待在这里了。”
他说完,颇有一种席地而坐的架势。
焦浅一脸无语。
难搞。
最近找上门的客户怎么都是些极品?
“你……哎,算了,跟我进来吧。”焦浅把刚锁上的大门打开了。
男人欣然,低头开始捡地上的钞票。
焦浅看他一时半会捡不完,就过去帮忙。
可是当他一靠近,男人的身体就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你怎么了?”他问。
别是要犯什么病吧,倒在他的事务所门口那可要成大新闻了。
好在男人抖了一阵就停下了,抬头难为情地道:“不好意思,有些激动。”
焦浅只觉得莫名其妙,但没多想。
带着这个衣衫有些破旧的男人走进事务所,他边走边回头问:“先生怎么称呼?”
“我叫伏志宇。”
“我丑话说在前面,伏先生的诉求是夺回自己的爱犬,然而这条狗你才买回来一天,并没有培养出感情,如果对方坚持的话,你就只能要回来买狗的钱。”焦浅十分专业且简洁地陈述着,把最坏的结果告知委托人。
“我不要钱,我只想要我的曼陀罗回来。”伏志宇道。
焦浅引导对方来到会客区,接了杯水递过去,语重心长道:“那样的话,我是真心建议你去找物权纠纷相关的律师,如果你是在网上听到我的名号而找来,应该知道我是专门处理人身损害赔偿类案件的律师,并不擅长这方面。”
律师术业有专攻,焦浅因为能看见鬼的特性,参与有死者的案件更能如鱼得水。
伏志宇坐在沙发上,佝偻着背,刘海下的眼睛直勾勾盯着焦浅,“人身损害赔偿类,是指有人死了?”
“有人受伤或者死亡都算,不过我一般只接情节比较严重的案子。”焦浅道。
伏志宇低头,似乎有些颓然,“……你还是不太想帮我,对吗。”
焦浅无奈地笑,委婉地道:“我认识许多比我出色的律师,可以免费推荐给你。”
伏志宇似乎在沉思什么,他抓紧自己的背包,一副局促的模样,“不用了,我已经明白问题在哪,是我准备不够充分。”
说着,他站起来,身影遮住了窗外的光线,发帘下一双无精打采的眼睛注视着焦浅,“我会再来的。”
“你……”看着对方毅然决然离开的背影,焦浅的思路有些没跟上。
简直是个怪人。
短暂的插曲让他困惑了一阵子,但并没有困扰太久。
做律师这么多年,什么人都见过,也就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今晚还要去见谢殷,焦浅回到车上,掏出笔记本就是一顿疯狂输出。
文档里列出了他打算向谢殷质问的所有问题。
他满意地看着《极端审讯ver15.0》,合上笔记本抻了个懒腰。
这时候手机响了,焦浅兴致勃勃拿出来,发现不是谢殷的消息,不知为何有点失望。
倒也不是期待他的来信,而是对于“审讯”这件事情跃跃欲试罢了。
删掉了那条营销信息,焦浅打开谢殷的对话框,发送了一条消息。
【谢先生,今天我请客,你来选地方。】
先给一颗好果子吃,之后有他受的。
焦浅洋洋自得地等待,五分钟内收到了回音。
【好,那晚上来湖光水岸13栋107吧。】
焦浅盯着那个地址愣了愣。
【你是不是发错了,把你家地址发过来了。】
“输入中”的提示闪动了半晌。
【没发错,就是请你来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