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中,焦浅把自己摔进柔软的大床。
好气。
很久都没这么气!
虽然一边在心里劝慰着不值得,可是怒火就是无法降下。
没有什么比期待落空更令人失望。
他就不该对谢殷抱有一丝正常人的想法。
那人根本没有心。
这时候,肉丸从床下跳上来,甩着尾巴在焦浅旁边坐下。
焦浅注意到了它,伸手把它抱起来,举在自己的脑袋上方,像摇晃膨化食品袋一样摇了摇它,“你生前一定也是被那样的坏蛋欺负了。”
肉丸“汪”了一声,并不能听懂主人在说什么。
焦浅还记得捡到肉丸的那个夜晚。
寒冷的雪夜,洁白的积雪,一只浑身脏污的白犬躺在枯萎的花坛,气息濒死般微弱。
兽医院的医生说,它身上是高空坠落留下的伤,内脏破裂,大抵是治不好。
焦浅也的确没能战胜死神。
不过,他更想知道是谁这么残忍,连这么可爱的生灵也下得去手。
他刮了刮狗鼻子,回忆着它生前的触感,“不过,你为什么愿意留下来?”
在焦浅的认知当中,留在人间的鬼都有各自的执念,浅薄的执念往往支撑不了太久,自顾自地在没人的地方就散了。
小狗喘着气,口水下一刻就要从嘴角流下来。
焦浅一顿,了然又无奈地笑,“也是,吃也是狗生一件大事。”
夜已深,他决心不想今日的烦心事,起身熄灭了卧室的灯。
窗帘拉上,月光也再照不进宁静的一隅。
楼下,两双眼睛盯着那扇刚暗下去的窗。
昏黄的路灯中,一个头戴白色窄檐礼帽的男人站得笔直,低头用手压低帽檐,“我能问问,为什么到现在你都没能行动吗?”
祁光印神情幽邃,湛蓝色衬衣外套着一件帆布罩衣,全身上下像褪了色,“我被一个男人盯上了。”
白礼帽咧嘴一笑,双眼掩盖在阴影之中,优雅且疏远,“哦?是你之前提到的那个……给你提供了创作环境的人?”
祁光印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一身白的男人一脸难办,双臂抱胸,摆出很苦恼的样子,“不会是因为恩情而下不去手吧。”
听到这句话,祁光印的身体一僵,紧接着他转过头来,蓦地嗤笑,“恩情。”
“你不是说他甚至为你提供资金,让你不用管其他事情,全身心投入到创作之中。”
祁光印的眼神布满了幽恨,他叹息一声,“是啊,然而我所有的作品都挂在他的名下,只因他的出身是我一辈子都不能企及的高度。”
“然后呢?”
“你觉得这样,到底算是恩情,还是施舍?”
白礼帽笑了一声,耸肩摇头,“哎,活人的世界真难理解。”
祁光印抬头,又看着那扇许久没有动静的窗。
“我只是想被看见,为什么那么难?”
白礼帽男人上前拍了拍祁光印的肩,又将自己的帽檐压低一些,“我的力量越来越弱,必须尽快带回他……你想做什么是你的自由,不过,这次可不能像上次在展览馆里那样了。”
脸虽然是笑着的,可是声音越来越冷。
“我要的是完整的焦浅,我要他自愿的死亡。”
话音落下,空气似乎都幽暗了几分。
祁光印回过神来,怨恨从眼中褪去,又恢复没精打采的模样,“……”
一朵浓密的云飘过月的眼前,蓦然明暗间,楼下已空无一人。
-
焦浅一大清早就来到了事务所,他虽然总嚷嚷着想财富自由摆烂,可工作起来比谁都卷。
他取走了前台的星巴克,正巧一个电话打进来。
拿出手机看到是谢殷的来电,焦浅的脸色立刻阴云过境般难看起来。
还好意思联系。
他干脆挂掉电话,可是很快第二个打进来,于是直接把电话号码屏蔽了。
心情尚且不错,他可不希望一天都被那个男人毁了。
刚坐进自己的办公室,消息提示音追命一样响起。
焦浅咖啡还没咽进肚子里,实在烦不胜烦,无语地打开聊天软件。
【你在哪里?接电话。】
呦,口气还挺强硬。
焦浅晾了他一阵子,悠然打开电脑,找到之前写的那的那篇《极端审讯ver15.0》,改了个名字,又把里面的部分代称批量改成了第一第二人称,发给了谢殷。
他在电脑上打字。
【很闲的话就把这个填好传给我。】
他浅浅喝了口摩卡,突然一个视频通话叮咣打进来,差点没一口喷出来。
疯了吧,这么执着。
焦浅终于无奈地接通了通话,视频中出现了谢殷那张明明俊朗深邃,却令人莫名厌烦的脸。
“你到底有什么事。”焦浅说话一点也不客气。
谢殷似乎在外面,步履生风,头发被风吹得凌乱,他仔细打量了焦浅两眼,而后才道:“没发生什么事吧?”
焦浅太阳穴一鼓,“你疯狂打电话找我却问我发生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