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杨弋还未回来,她推门进了杨弋屋里,想悄悄将小琵琶带走。
她在屋中翻箱倒柜找了许久,也不知咸宜昨日弹完后将琵琶放在了何处,怎么也找不着。
“你找我?”
杨弋忽然回来了,冷不防站在她身后说话。
“弋哥哥走路怎么没声音。”绰绰反责怪杨弋,吓得她心口扑腾。
杨弋微微笑着,面色红润如常,步履又轻又稳,一点也看不出是昨日才去阎王殿走了一遭的人。
杨弋给她斟了杯水,绰绰接过喝了,狐疑打量杨弋。脸还是那张脸,行动间却又似乎与往日不大一样,难道是伤势初愈的缘故?
杨弋笑问道:“你不认得我了?”
绰绰自然是认得他的。她摇摇头,问道:“你的伤都好了?”
“没好,不过现在好了。”
绰绰没听明白他在说什么,不只行动不同,连说话也变得语无伦次了?难道是,伤了脑子?
“幸好有你,否则我就活不成了。”杨弋越说绰绰越糊涂,他的伤又不是她治好的。
见绰绰歪着头不明所以,杨弋又问道:“你果真认不得我了?”
绰绰思忖着,心中忽萌生一个离奇的想法。莫非……
“你是小琵琶?”绰绰说出口时仍觉难以置信,可杨弋却笑着点了头。
绰绰顿觉一阵晕眩,杨弋竟是真的死了,而她亲手造就的琵琶小妖,也和她一样借尸还魂,取代了杨弋。
那它岂不是也修不成道了!
“为何会这样?”她是被李屿毁了花身不得已寄居杨玉绰的皮囊,难道那把琵琶也毁了?
“昨夜杨公子咽气时咸宜公主哭得肝肠寸断,本是佳偶却要天人永隔,实是世间最残忍之事。我于心不忍,就脱了琴身附在他身上,好安慰公主。”
就为了安慰咸宜?绰绰怒其不争,诘问道:“你可知有缘修道是多难得的事情,怎么能为一点小事就放弃了!”
“怎么能是小事呢。”杨弋道,“公主的每一滴泪都似滚油滴在我心上。”
杨弋说话的腔调如戏台上抹了一脸粉白的小生,绰绰忽觉喉咙像吞了块猪油似的,腻得厉害。这傻琵琶怕不是弹多了情情爱爱的曲子,脑子里也只剩了情爱缠绵。
“咸宜三不五时就要哭一回,琵琶修道成妖却是千万年难遇的。天地开你灵窍,你怎不好好珍惜?”
“往后有我在,便不会让咸宜公主落泪。”
绰绰只觉对牛弹琴,一股气憋在心口,撒不出来。
罢了罢了,如今劝他为时已晚,只盼他能继承杨弋的命数,好好与李屿作对。绰绰刚要嘱咐他如何当好未来的杨国舅,杨弋先一步说话。
“公主已经入宫去求圣人了,”杨弋满面喜色,“他朝你为王妃,我为驸马,同日成婚,双喜临门。”
绰绰倒吸一口凉气,你俩鱼水深情,自个成婚便是了,扯我做什么!咸宜那般急性子的人,婚期岂不是要择选在近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