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阳公公……”伏黑惠下意识地跟着重复了那个幼稚到极点的词，随即整张脸“腾”地一下红透，连脖子都染上了粉色，“五条老师——！！！”

“哈哈哈哈！承认吧惠！你小时候也这么叫过！‘太阳公公出来啦~’‘太阳公公下山啦~’对不对？”五条悟笑得前仰后合，丝毫不在意周围游客的目光。

“我没有！闭嘴！”伏黑惠羞愤欲绝，伸手去捂五条悟的嘴，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真希和熊猫毫不客气地大笑出声。

悠夏似乎也被这快活的气氛感染，在婴儿车里朝伏黑惠的方向伸出小手，咿咿呀呀，然后清晰地蹦出一个词：“海……胆！公、公！”

脆生生的童音，加上那个关键词，像是一记绝杀。

“噗——！”这次连七海都没能维持住冷静，侧过头闷笑了一声。

伏黑惠彻底石化，站在原地，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和笑声，脸上色彩纷呈。

他看着咯咯笑的悠夏，又看看笑得东倒西歪的同伴们，最后自暴自弃地用手捂住脸，只露出红透的耳朵尖。

“海胆公公！官方认证！”五条悟还在火上浇油，“悠夏赐名，荣耀加身！惠，以后这就是你在非咒术界的代号了！”

伏黑惠从指缝里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如果能杀人，五条悟此刻已经灰飞烟灭。

但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大步流星地朝其他展区走去，背影充满了悲壮和“莫挨老子”的气息。

逛了很久，他们决定找个地方拍一张正式的团建照片。

溜达一圈选了一片相对开阔、背景有可爱动物雕塑的区域，旁边恰好是一条架高的野生猴山观赏栈道，活泼的日本猕猴在岩石和绳索间跳跃嬉戏。

“来来来，就这里吧！背景有猴子，多活泼！”五条悟热情地张罗着，顺便从路过的一位看起来很好说话的年轻游客那里借来了拍立得相机，“这位同学，帮我们拍张照好吗？对对，就这个角度，把后面那些上蹿下跳的毛茸茸也拍进去一点~”

大家站定位置，七海和悠站在中间，悠抱着兴奋得直蹬腿的悠夏；吉野凪站在悠旁边；顺平和真希站在另一侧；熊猫蹲在前面正中间；狗卷和伏黑惠稍微靠边。

五条悟把相机交给热心路人，自己一个闪身挤到了七海和熊猫之间，手臂大大咧咧地搭在熊猫肩上。

“准备好了吗？要拍了哦！一、二……”热心路人举起相机，对准他们。

就在“三”即将出口的刹那！

变故突生！

首先是五条悟，他趁着倒数，偷偷用指尖对着栈道上的猴群弹出了一缕极其微弱的咒力。

几乎同时，狗卷棘因为被一只猴子盯着看，突然灵机一动，嘴角一翘压低声音快速嘟囔了一句，恶作剧的指向五条悟：“……香蕉。”

这种环境下，他那携带微弱咒力的言灵，对听觉敏锐又本就躁动的猴群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指向不明的“暗示”或“吸引”。

栈道上，几只正在啃游客投喂香蕉的猴子，动作齐齐一顿。

它们眨了眨黑溜溜的眼睛，看了看手里的香蕉，又看了看下面那群站着不动、看起来很显眼格外闪亮的白毛两脚兽。

下一秒！

“吱吱——！”

被咒力干扰，一只体型较大的公猴子率先发难，它扬起手里的香蕉皮，以一个标准的投掷姿势，“嗖”地扔了下来！目标精准——直扑站在前排、正摆出略带不耐烦表情的真希！

“啪叽！”

湿润的、带着些许果肉的香蕉皮，不偏不倚，糊了真希一脸。

真希：“…………”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她能感觉到黏腻的触感和甜腻的气味在脸上弥漫开来。

“五——条——悟——！！！” 真希的怒吼瞬间爆发，她甚至没去管脸上的香蕉皮，拳头已经捏得嘎嘣响，目光如刀射向五条悟。

她百分百确定是那白毛混蛋搞的鬼！！

然而，这仅仅是混乱的开始。

其他猴子见状，仿佛收到了某种进攻信号，纷纷兴奋地“吱吱”乱叫，开始把手头能找到的东西往下扔——更多的香蕉皮、啃了一半的苹果核、不知哪来的小树枝……天女散花般落下！

顺平正想转身关心一下真希，想从包里掏出纸巾，结果脚下突然一滑。

“哎哟！”他踩到了一块飞来的香蕉皮，整个人向后仰倒，四脚朝天，手里的手机都飞了出去。

“顺平！”吉野凪惊呼，急忙弯腰想去拉儿子。

熊猫因为体型和毛色在猴群看来可能格外醒目或有挑衅意味。

两只小猴子顺着栈道边的绳索飞快溜下来，竟然直接扑到了熊猫身上，伸出小爪子对着它蓬松的毛就是一通乱抓乱挠。

“哇啊！等等！不能抓这里！这毛很难打理啊！”熊猫手忙脚乱地想护住自己的毛，又不敢用力怕伤到猴子，毕竟是保护动物，显得狼狈不堪。

狗卷这边本来岁月静好，结果一只看热闹的猴子似乎对他的头发和高领毛衣很感兴趣，蹲在栈道栏杆上，对着他拍了拍自己红彤彤的屁股，做了个经典的挑衅动作，然后抓起一把泥沙，朝狗卷丢去。

狗卷虽然敏捷地侧头躲开了主要攻击，但几缕头发还是被蹭到，瞬间变得灰扑扑、乱糟糟，配合他懵然的表情，活像只炸了毛的银色蒲公英。

而伏黑……他遭遇了可能是此生最“深刻”的动物园经历。

一只格外小、但胆子奇大的幼猴，不知怎么绕过了人群，“嗖”地一下顺着他的裤腿爬了上去！伏黑惠浑身一僵，还没来得及反应，那小猴子就灵活地爬到了他腰间，两只小爪子紧紧抓住了他的裤腰边缘，似乎把他当成了新的攀爬架。

“下去。”伏黑惠压低声音，试图驱赶，但又不敢有大动作。

小猴子“吱”了一声，非但没松手，反而因为好奇或者觉得裤子布料有趣，用力往下扯了扯！

伏黑惠瞬间感觉到腰间的皮带扣一松，裤子明显往下滑了一截！

他脸色剧变，再也顾不得什么形象，手忙脚乱地一手死死拉住自己的裤腰，另一手试图去拎那只捣蛋的小猴子，整个人僵在原地，进退两难，平日里的酷哥形象碎了一地，只剩下惊慌和窘迫，耳根红得发烫。

五条悟呢？

他正乐不可支地看着眼前的混乱，尤其欣赏伏黑惠手忙脚乱拉裤子的模样，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哈哈哈惠！你的新式神吗？这么粘人？要不要老师帮你‘处理’一下……噗哈哈哈！独得厚爱啊哈哈哈”

他笑得太忘形，没注意到一块带着果肉的芒果核，从一只臂力惊人的猴子手中抛出，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吧唧！”

精准命中五条悟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中央。

黏糊糊的芒果肉糊了他一鼻子，墨镜都歪了。

五条悟的笑声戛然而止。

这一切——真希顶香蕉皮怒视、顺平四脚朝天、熊猫被猴围攻、狗卷头发像鸡窝还被红屁股挑衅、伏黑惠面红耳赤死命拉裤子、五条悟被芒果核糊脸——都发生在短短十几秒内。

而那位拿着拍立得的热心路人，在最初的惊愕过后，职业本能（？）或者说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本能驱使下，手指已经下意识地按下了快门！

“咔嚓！”

拍立得相机吐出一张相纸。

现场一片狼藉，空气中弥漫着水果腐烂的甜腻气和猴子的骚动。

短暂的死寂后，不知道是谁先“噗嗤”了一声。

悠看着眼前大家狼狈不堪的样子，震惊过后，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紧接着，吉野凪看着被自己拉起来、身上沾着草屑、一脸懵的儿子，也忍不住笑了，一边笑一边帮顺平拍灰。

“哈、哈哈哈……活该啊！！哈哈哈！”熊猫顶着一头被抓乱的毛，看着糊了一脸芒果核、表情滑稽的五条悟，笑出了声。

狗卷拉了拉自己乱糟糟的头发，看着还在栈道上拍红屁股挑衅的猴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微微上扬。

真希接过来顺平的纸巾，抹掉脸上的香蕉残渣，看着五条悟的倒霉样，怒气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你也有今天”的畅快，冷哼着笑了。

伏黑惠终于把小猴子“请”了下去──准确来说是小猴子觉得没意思了，自己吱吱叫着跑开。

伏黑紧紧系好裤子，脸色依然红得滴血，但抬头看到五条悟的“芒果核面膜”，再看看其他人各有各的惨状，嘴角抽搐了一下，别过脸，肩膀却轻微耸动。

七海在最初的混乱中立马护住了悠和悠夏，此刻看着这一地猴毛(？)和熊猫毛(？)，尤其看到五条悟难得吃瘪的样子，一贯严肃的脸上也露出了明显的、堪称愉悦的笑意，那眼神分明写着：活该。

“喂喂喂！不许笑！尤其是你，惠！还有你们！”五条悟扒拉掉脸上的芒果核，气急败坏，但配上他歪掉的墨镜和鼻尖一点黄色的果肉，毫无威慑力，反而更滑稽了。

热心路人看着手中逐渐显影的拍立得照片，也忍俊不禁，把照片递了过来：“那个……拍、拍好了。虽然……嗯，很特别。”

照片上，背景是模糊的山道和绿树，前景则是定格在混乱表情颜艺的众人。

真希顶着香蕉皮怒目而视；顺平在半空摔到一半、表情惊恐；熊猫被猴子抱住脑袋；狗卷头发凌乱、一脸懵地看着红屁股猴子；伏黑正手忙脚乱地提裤子；五条悟被芒果核击中，表情愕然滑稽；悠一脸震惊，悠夏在她怀里大笑；吉野凪想去拉顺平；七海护着妻女，脸上带着无奈的表情；而熊猫身边，还有一道模糊的、正扑过来的小猴子影子。

一张绝对称不上美观，甚至可以说是灾难现场的照片。

但却奇异地将每个人最鲜活、最真实、最“人”的一面捕捉了下来——不是咒术师，只是一群在动物园里被猴子戏弄、会狼狈、会大笑、会互相打趣的年轻人和成年人。

“哇……这照片……”顺平凑过来看，有点不好意思，“好丢脸啊。”

“但是超有趣！”熊猫凑过来，指着照片上自己被猴子抱头的样子，“看！我和自然多么亲密无间！”

“木鱼花……”狗卷看着自己鸡窝般的头发，眯起眼睛。

伏黑惠只看了一眼，就立刻移开视线，但没说要销毁。

真希哼了一声：“勉强记录了某人的罪证。” 她指的是五条悟。

五条悟已经恢复了元气，抢过照片，仔细端详：“哎呀呀，这张照片充满了动态的美感和生命的张力！尤其是老师我这张惊讶中带着不羁的脸，简直是艺术！悠酱，这张必须加洗！不，放大！挂起来！”

悠接过照片，看着上面每个人生动且狼狈的表情，尤其是大家最后相视大笑的那种氛围，心中一片柔软。

她用力点头：“嗯！这张……非常珍贵。我会好好处理的。”

……

几天后，当大家收到悠寄来的包裹时，都发现那本手工粘贴的影集第一页，就是这张“猴子大乱斗全家福”。

照片被精心裁剪和调色过，背景的杂乱被淡化，突出了每个人的表情和互动。

旁边用可爱的字体写着：“2018年春·团建纪念——与自然的亲密接触暨高专全家福”。

而在照片最上方空白处，悠用纤细的笔迹P上了一个小小的、飘浮的Q版乙骨忧太灵魂（？），他正捂嘴笑着，身边还有一个小对话框：“好像错过了很热闹的事情呢^_^”。

影集后面才是其他正常的、搞笑的、温馨的照片。

真希翻开第一页，看着自己顶香蕉皮的样子，撇撇嘴，却用手指轻轻拂过照片上大家大笑的脸。

狗卷看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和旁边做鬼脸的Q版忧太，第一时间发给忧太。

熊猫把这张照片扫描下来，设置成了电子相框的屏保。

伏黑惠把影集锁进了抽屉，但那张“猴子大乱斗”的电子版，却被他偷偷设置成了手机里一个隐藏相册的封面。

顺平和凪姐一起看着照片“虽然很乱，但大家看起来真的很开心。”

五条悟……

他直接把这张照片放大复印，贴在了高专教师办公室自己的座位上方，还配了闪亮的边框和射灯，逢人便介绍：“看！这是我校师生亲密无间、深入自然、充满活力的实证！”

夜蛾正道看着照片上学生们的狼狈样，额角青筋跳动，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嘴角却有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家入硝子叼着烟，评价了一句：“一群笨蛋。” 眼神温和。

七海和悠一起翻看着影集。

“这张照片，”悠靠在七海怀里，笑着说，“虽然大家看起来都好惨，但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都觉得心里暖洋洋的，特别快乐。”

七海看着照片上每个人毫无阴霾的大笑，看着妻子当时震惊又忍俊不禁的侧脸，看着女儿无忧无虑的笑容，还有那个被P上去的、仿佛也在参与的忧太。

他收紧手臂，将悠圈在怀中，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罕见的、全然的放松和暖意，“因为这是‘家’的样子。”

混乱的，喧闹的，偶尔狼狈的，却总是充满生机、彼此联结、共同欢笑的模样。

外场村的阴影或许会长久留存在记忆的某个角落，但与之并存的，是车厢内分享的零食，是动物园里响彻云霄的大笑，是照片定格的荒诞与温暖。

窗外，樱花落尽，新绿盎然。

属于他们的日常，带着一点点新的“黑历史”和满满的温暖回忆，继续向前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