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画了它?”他问。
“嗯。”苏晚点点头,“美术课的作业,还有……我觉得这棵树很有故事。”
江屿的目光柔和了一些,他走到老梧桐树下,伸手抚摸着树干上的一道浅浅的刻痕。那是一个小小的“屿”字,旁边还有一个模糊的“婆”字。
“这是我小时候和外婆一起刻的。”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苏晚解释,“外婆以前就住在这条巷子里,这棵树是她亲手种下的。后来她搬走了,我就经常来这里,看看树,喂喂猫。”
苏晚愣住了,原来这就是他对梧桐巷的执念。她看着少年清冷的侧脸,第一次觉得,他的冷漠不过是保护自己柔软内心的外壳。
“你的外婆……现在还好吗?”苏晚小心翼翼地问。
“她去年去世了。”江屿的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但苏晚能看到他攥紧的手指,“这把老梧桐的钥匙,是她留给我的最后一件东西。”
他从卫衣的口袋里掏出一把黄铜色的旧钥匙,钥匙柄上刻着一片小小的梧桐叶,磨得光滑发亮。那是老宅的钥匙,如今宅子空着,却成了他唯一的念想。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苏晚放在石凳上的速写本被吹落在地,其中一张画着梧桐巷的速写飘到了江屿的脚边。
江屿弯腰捡起速写本,目光落在那张画上。画里不仅有老梧桐和石凳,还有巷口的旧书店,甚至连墙头上的绿萝都被细致地描绘了出来。在画的右下角,苏晚用细小的字体写着:“梧桐巷的星光,是藏在烟火里的温柔。”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那句小字,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将速写本递还给苏晚,同时把那把旧钥匙放在了她的画板上。
“这个,暂时放在你这里。”
苏晚瞪大了眼睛:“为什么?”
“你的画能留住梧桐巷的样子。”江屿看着她的眼睛,深棕色的瞳仁里映着梧桐叶的光影,“我希望,这把钥匙能让你画出更多温暖的东西。等你完成校园文化节的画展,再把它还给我。”
这是他第一次用这样认真的语气和她说话,没有冷漠,没有疏离,只有一种沉甸甸的信任。
苏晚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把旧钥匙,黄铜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像是握住了一段珍贵的回忆。她用力点头:“我答应你!我一定会画出最好的作品!”
江屿的嘴角轻轻勾起了一个极淡的弧度,快得像错觉。
“我带你去文具店吧。”他说,“再往前走三个巷子,左转就能到了。那家店的老板,是外婆以前的老朋友。”
苏晚开心地背起画板,跟在江屿的身后。
阳光洒在两人的背影上,梧桐叶簌簌落下,落在他们的肩头。迷路的窘迫,偶遇的惊喜,还有那把刻着梧桐叶的旧钥匙,让这场梧桐巷的相遇,变得格外特别。
苏晚低头看着掌心的钥匙,心里悄悄埋下了一颗种子。她想,或许这把钥匙,不仅能打开空荡的老宅,还能打开那个清冷少年紧闭的心扉。
而她的画笔,将是见证这一切的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