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清晨,晨雾还未完全散去,梧桐中学的教室里弥漫着粉笔灰和作业本纸张混合的淡淡气息。窗外的梧桐树影婆娑,泛黄的叶片被微风卷起,轻轻敲打着玻璃窗,像是在叩响少年少女心底悄然萌发的心事。
苏晚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速写本封面上的梧桐叶纹路,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周末在梧桐巷的画面。江屿靠在老洋房的爬山虎墙边,举着复古胶卷相机的侧影;他说起外婆时,声音里藏着的温柔与怀念;还有两人并肩走在青石板路上,踩着满地梧桐叶时的沙沙声……这些碎片像被阳光晒暖的棉花,填满了她的心房。
早读课的铃声尖锐地响起,将她的思绪拉回现实。语文老师抱着厚厚的教材走进教室,扬声布置了背诵《滕王阁序》的任务。教室里立刻响起了参差不齐的朗读声,江屿低沉悦耳的声音从斜前方传来,像秋日的晚风拂过耳畔,让苏晚的心不由自主地微微颤动。
她悄悄从书包里拿出一张自制的梧桐叶信笺——那是周末在梧桐巷捡了完整的梧桐叶,依着形状裁剪出来的卡纸,边缘还细心地用彩铅描了浅金色的纹路。她想写点什么,纪念这个特别的周末,可笔尖落在纸上,却迟迟无法落笔。写“谢谢你陪我记录梧桐巷”?太直白了。写“老洋房的风景很美”?又太普通了。苏晚咬着笔杆,脸颊微微发烫,连老师巡视的目光扫过来都没察觉。
直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敲了敲她的桌面,她才猛地回神,抬头撞上江屿转过来的目光。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提醒,示意她专注早读,随即便转了回去,只是耳尖却悄悄泛起了一点微红。
苏晚慌忙低下头,假装认真地朗读课文,心跳却快得像要跳出胸腔。她偷偷抬眼,瞥见江屿挺直的后背,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发顶,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让这个平日里高冷的篮球队队长,多了几分少年气。
早读课结束的铃声刚落,数学老师就抱着一摞试卷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惯有的严肃:“今天进行一次随堂小测,检验一下大家上周的学习成果,限时四十分钟。”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让苏晚的心脏瞬间揪紧。她的数学基础本就薄弱,转学后因为适应新环境,更是落下了不少知识点。看着试卷上密密麻麻的函数题和几何图形,她握着笔的手指开始微微发颤,鼻尖也泛起了一点酸涩。
斜前方的江屿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窘迫。他低头快速浏览了一遍试卷,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地演算着,不过十分钟,就将整张试卷答完,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他撕下一页草稿纸,在上面工工整整地写下了几道苏晚最可能卡住的题型的解题思路,甚至还在关键步骤旁标注了易错点。
写完后,他犹豫了一下,又拿起红色的彩铅,在草稿纸的右下角画了一片小小的梧桐叶,和苏晚信笺上的纹路如出一辙。
趁着数学老师转身在黑板上写公式的间隙,江屿用指尖轻轻戳了戳苏晚的胳膊。苏晚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捂住了试卷,转头看向他。江屿没有回头,只是用眼神示意她看向桌角,那里躺着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草稿纸。
苏晚的心跳骤然加速,她小心翼翼地拿起纸条,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打开的瞬间,整洁的字迹和清晰的解题思路映入眼帘,右下角那片红色的梧桐叶,更是让她的脸颊烫得像火烧。她抬头看向江屿的背影,能清晰地看到他后颈的线条绷得紧紧的,显然也带着一丝紧张。
有了江屿的提示,原本像天书一样的数学题忽然变得清晰起来。苏晚咬着唇,按照解题思路一步步演算,笔尖在试卷上划过的沙沙声,成了她此刻最安心的背景音。她偶尔抬眼,看向江屿的背影,心里默默想着,原来这个看起来冷冰冰的学霸,也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四十分钟很快过去,数学老师收走了所有试卷。苏晚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将那张写满解题思路的草稿纸小心翼翼地叠好,夹进了速写本的夹层里——那是她的秘密收藏,藏着梧桐巷的温柔,也藏着少年的善意。
课间休息时,教室里喧闹起来,夏淼凑过来拉着苏晚讨论周末的逛街计划,而苏晚却惦记着要回谢江屿。她拿出那张准备了一早上的梧桐叶信笺,笔尖快速划过纸面:“谢谢你的解题思路,梧桐叶的图案超好看!周末的相机,拍出来的照片一定很美吧?”
末尾,她还画了一个小小的相机图案,旁边点缀着几颗星星,像梧桐巷夜晚的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