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医院时,江屿主动提出送她回画室。“正好我要去梧桐巷附近的药店买些药品,顺路。”他的理由依旧无懈可击。
车上的氛围很轻松,江屿没有提及五年前的误会,也没有追问她在伦敦的生活,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梧桐巷的近况:“老洋房的纪念馆最近新增了儿童绘画角,周末有很多孩子去写生;陈奶奶的馄饨馆还在,她的桂花馄饨,味道和五年前一模一样;老爷爷的老式唱片机修好了,每天下午都会播放《梧桐谣》。”
他的话语像温柔的流水,一点点冲刷着苏晚心底对梧桐巷的陌生感。她靠在车窗上,听着他的讲述,眼前仿佛浮现出了桂花盛开的老巷,耳边响起了熟悉的歌声。
到了画室楼下,江屿帮她搬下了画材,还细心地检查了画室的座椅:“这个椅子的高度不符合人体工学,我明天让医院的康复科同事过来调整一下。另外,我给你发了一份办公区的灯光布置方案,画画时的光线太暗,也会加重颈椎的负担。”
苏晚站在画室门口,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心里的依赖感在悄然滋生。回国的一个月里,她一直独自处理画展和创作的琐事,助理只能帮忙打理行政工作,从未有人像江屿这样,从身体到工作,事无巨细地为她考虑。
“江屿,你真的不用这样。”苏晚的声音带着一丝犹豫,“我们只是……刚重逢的朋友而已。”
江屿直起身,目光坦然地看着她,里面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苏晚,在我眼里,你不只是朋友,还是我的患者,也是梧桐巷的共同守护者。我做这些,一是为了你的健康,二是为了不让我们的梧桐巷失去最优秀的画师。如果你觉得有负担,那我们就当是为了梧桐巷,好吗?”
他以“梧桐巷”为桥梁,退了一步,将自己的心意藏在集体的情怀之下。苏晚的心里最后一丝抗拒也消散了,她点了点头:“好,那谢谢你了。”
江屿的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第一步,让她习惯自己的存在,已经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