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挂了电话,看着手机里发来的场地资料,眼眶湿润了。她不得不承认,江屿已经像一张温柔的网,悄无声息地笼罩了她的生活和事业。她需要场地,他就为她找到最完美的展厅;她担心身体无法支撑展会,他就为她安排了康复团队。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恰到好处地击中了她的需求,却又从不强求任何回报,只是以“朋友”和“梧桐巷守护者”的身份,站在她的身后。
第二天,苏晚去梧桐巷看了场地。露天展厅被梧桐树荫覆盖,中央摆放着一架老式钢琴,周围的展架都是木质的,雕刻着梧桐叶纹样,和她的画作相得益彰。
江屿早已等在那里,他没有穿白大褂,而是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卡其裤,手里拿着一份场地布置方案:“我根据你的《归屿》系列调整了展架的高度和灯光角度,你看看合不合适。如果需要修改,我随时可以联系施工队。”
苏晚接过方案,上面的标注细致到每一幅画的摆放位置,甚至考虑到了她颈椎的承受能力,将核心画作放在了平视的高度。
“江屿,”苏晚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你到底想怎么样?”
江屿迎上她的目光,眼底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一片真诚:“我不想怎么样。我只是希望,你能在自己喜欢的地方,做自己喜欢的事。五年前,我因为我的自以为是,让你受了委屈;现在,我只想用我的方式,弥补当年的遗憾。如果你觉得这让你有压力,那我可以立刻退出。”
他主动提出“退出”,以退为进的策略精准地击中了苏晚的软肋。她看着眼前这个为她忙前忙后的男人,想起了五年前的误会,想起了这一个月来的照顾,心里的防线正在一点点崩塌。
“我没有觉得有压力。”苏晚的声音软了下来,“谢谢你,江屿。没有你,我根本办不成这个展览。”
江屿的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却很快掩饰过去:“不用谢。我们是朋友,不是吗?而且,我也很期待看到你的画作,在梧桐巷的星光下绽放。”
展会筹备的日子里,江屿成了画室里的常客。他不会每天都出现,却总能在苏晚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她熬夜赶稿时,他会带来温热的夜宵和护目的眼药水;她因为搬运画框扭伤腰时,他会立刻放下医院的工作,赶来为她做专业的按摩;她和策展人产生分歧时,他会以“旁观者”的身份给出中肯的建议,化解矛盾。
他像一颗精准的卫星,围绕着苏晚的生活运转,却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从不越界,也从不缺席。
苏晚发现,自己越来越习惯江屿的存在了。她会下意识地在画画时用上他送的护颈枕,会在加班时期待他带来的夜宵,会在遇到问题时第一时间想到给他打电话。她甚至会在画室的窗边,看着梧桐巷的方向,期待那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出现。
她知道,自己正在一步步走进他布下的温柔陷阱。可这陷阱里满是梧桐巷的桂花香气,满是五年未说出口的歉意,满是细水长流的关怀,让她舍不得挣脱,也不想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