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远书站在台下,通过大屏幕的特写镜头看见林临起身后猛地一个踉跄,心也跟着现场的惊呼一起揪紧。
所幸林临稳住了身形,稳稳当当地下台了。
他远远看见林临一下台、离开了摄像机范围,其余几人就一拥而上把林临围在了中间,似乎是在关心她刚刚发生了什么。
胡远书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似的,往无咎所在的地方看去。
然后他便看见无咎的教练立在一边,若有所思地看向林临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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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临用没站稳的借口糊弄过其他人,在所有人担心的眼神下甚至微笑着和摄像机的镜头打了个招呼,几人见她还有力气打招呼,怀疑也渐渐消散——除了岑川。
“你不觉得林临身体还是不舒服吗?”岑川小声追问和他一样落在后面的的姜家翊。
姜家翊皱了皱眉,回答道:“她心里有数的。”
“你确定她真的有数?”岑川质疑。
“……”姜家翊叹了口气,“岑川,你刚认识她没多久,她就是这样,就别落她面子了。”
“那要是出事怎么办?”岑川难以置信他的回答,有些急躁地追问道,“你不会真的觉得一场比赛比一个人重要吧?”
“她说了,不会有事的。”姜家翊说,“我相信她。”
“……你们从来都只是相信她。”岑川用有些陌生的眼神看着他,“所以她越来越倔,以为什么事情都可以自己扛。”
姜家翊短促地呵了一声:“她说打完之后去医院,这已经是最好的解决方法了。你就算去揭穿她又能改变什么?让她更累吗?还是说你要让她现在丢下比赛去医院?现在几千个粉丝在这坐着,线上还有几万人,比赛不可能因为她一个人推迟,我们也没有打野位的替补,你揭穿她什么都不能改变!她还是要撑着打完这场比赛!”
岑川的嘴唇嗫嚅半晌,低低地说:“……起码让乔乔姐他们知道,让他们有提前的心理准备,把打完比赛后的一切事宜安排妥当。”
“这只会让她还要费心应付其他人!”姜家翊恼怒地反驳他。
岑川定定地看着他:“要是她真的晕在台上,而乔乔姐他们,因为没有人有预案而导致一片混乱,最后对林临造成损害,谁担这个责任?犯包庇罪的你吗?”
“我到底要说多少遍,这是她的选择。”姜家翊不耐,“岑川,你能不能成熟一点?”
“所以你不打算担责。那我还是会按我的想法做,林临要是生气,就来骂我得了。”岑川点了点头,“另外,我不认可你说的成熟。”
姜家翊简直要被他气笑:“可以啊,那你就去试试呗。”
两人不欢而散,其余的几名队友拐弯去了洗手间,岑川加快了步子,赶上了前面的林临,缀在她身后进了休息室。
一进休息室,岑川立马问道:“你是不是身体还是不舒服?”
虽然这问题问得直白,但此人好歹压低了声音,在嘈杂的环境中不至于被其他人听见。
林临皱起眉来,看着面前的人,岑川毫不避让地回以直视。似乎意识到岑川不是个好打发的主儿,林临无可奈何地回答:“……还好吧。”
岑川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人虽然拗不过地老实回答了他,却谁都听得出来只是敷衍。
“头疼吗?”
“有点。”
“眼睛呢?”
“也有点。”
“还是犯困?”
“……嗯。”
“你……”
“没事,不用担心。”林临说,“不会影响比赛。”
岑川定定看她几秒,突兀地伸出手来。
林临看着他的手朝自己伸来,有些晕乎地思考他要干什么。她看着岑川的手还没碰到自己,却又猛地一顿。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停在半空,然后慢慢地收了回去。
思维像生锈的齿轮吱嘎吱嘎地响,转得艰涩又困难。她疑惑地看向岑川的脸,试图从此人的表情中解读一二,岑川却只是面无表情地收回手,随即转头叫道:“乔乔姐,过来一下。”
韩乔正在和其他工作人员沟通接下来比赛的具体事项,闻言回头,疑惑地嗯了一声。
“岑川。”林临低声叫他的名字警告道。
“你生气了我也不会和你道歉的。”岑川说。
韩乔走过来,问岑川怎么了。
“你试试她温度,看看有没有发烧。”岑川说。
韩乔啊了一声,低头看向站在一边面无表情的林临。
林临默默地移开了视线,避免与韩乔对视,却不巧地撞进了岑川的眼睛里。
少年沉默地盯着她,没有半点打算退让的意思。
林临心知这人是认真的,不遂他的意恐怕会一直僵在这里,于是乖顺地抬起头,贴上韩乔的手掌。
额头一碰上手掌,韩乔的表情就变得有些难看了。她缓缓地拧起眉毛来:“你好像有点发烧。”
说完她又有点不信任自己的感觉,招呼着队医拿着温度计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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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后,队医对着光看水银温度计上的标识,表情凝重地宣布:林临真的在发烧。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温度不高,还能撑。
林临轻轻地啊了一声:“是吗,没感觉啊。”
“我让人去给你买点退烧药……”韩乔语气都有点急起来了,下意识地咬手指甲,这是她苦恼烦躁的表现之一,“不知道能不能和那边沟通推迟一下,先送你去趟医院……”
“你是想让我在台上睡过去吗。”林临说,“不用推迟,没事的,我现在觉得还好,医院……打完再去吧。”
“你……”
“别担心,”林临声音不大,她看着焦虑两个字几乎写在脸上了的韩乔,轻轻地笑了一下,“相信我。”
韩乔被她一噎,也没什么法子,只好依着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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