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临想不出来岑川为什么要来找她问景与晞的踪迹,于是敲了个问号回去。
岑川很快回复:叶愿托我问的,我说你请假出去了。他们好像在找景与晞,希望她能配合解释一下,但是联系不上她。
林临一愣,立马打字:解释什么?
岑川:要保K。
在圈里混了这么久,这三个字一出来林临就明白了。她沉默地盯着这三个字,身边的女孩趴在桌子上,一手撑着脑袋,一边低声骂着脏字一边往杯子里倒酒。林临伸手摸了摸景与晞的头发,景与晞偏过头来,口齿已经有些含糊不清了:“你摸我干什么?”
“你手机关机了?”她问,“出来没和俱乐部说吗?”
“嗯。”景与晞说,“他们好烦。”
林临也跟着趴下来,俩人的眼睛处在同一水平线上,林临直视着她的眼睛,另一只手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像在安抚一只缩成一团的小猫,语气放缓:“发生什么了?”
景与晞怔怔看她两秒,然后转过头去,把脸埋在手臂之中,闷闷地道:“他们想卖我。”
林临瞳孔急缩。
因为和景与晞关系好,她对HES的情况也略有所知。
HES财务状况一直紧缺其实是因为上面大老板的一些投资决策,实际上俱乐部本体能够自给自足,甚至上个转会期还有余钱买人——可如今景与晞这么说,恐怕上面出了点事,有人急需用钱,做主想将HES套现,于是决定要把商业价值最高的景与晞卖掉。
但是景与晞身上聚集了HES超过百分之八十的人气,所以景与晞走了,他们势必要捧一个新人。
而这个时候,K来了。K长得帅,还是最容易吸粉的打野位,本身粉丝也有基础,还有背景,甚至可能自带商务,自然成为了管理层眼中的下一个潜力股。
她早该想到的。林临有些懊悔地敲了敲自己的额头,一向抠门的HES突然花重金买K,原来是打算好了先蹭一波景与晞的流量给太子曝光,再把她转手卖掉。
HES大老板还懂点不能竭泽而渔,要可持续发展的道理。
“要去哪?”林临柔声问。
“不知道。”景与晞说。
HES的管理层希望景与晞出面解释,这无异于是要把所有压力一股脑堆在景与晞身上,在景与晞离队之前,最后炒一次热度,从她身上吸血。
林临忽然想起来,夏季赛决赛结束之后,她们两个和周文叙一起吃饭,景与晞还在询问周文叙Sakura有没有可能来HES。那个时候景与晞恐怕还不知道K要来的消息,还在为了虚无缥缈的冠军梦为自己的队伍打算。
短短几个月,自身的处境竟然天翻地覆。
这时手机又响起来,是一个陌生电话。
林临没有接陌生电话的习惯,反手便直接挂掉。
可这陌生电话反复打了几次,最后发来一条短信:林队,我是叶愿。
林临盯着这短信犹豫好久,最后还是接了他的电话。
“林队,我是叶愿。”少年冷静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我们队长在你那吗?”
林临看了一眼旁边的景与晞,也不正面回答:“怎么了?”
虽说这回答语焉不详,但叶愿也听得明白她是默认,自顾自地继续道:“她没有请假就出来了,我们领队很担心她。”
“我以为是要找她直播解释?”林临语气嘲弄,话中带刺。
“那是管理层的意思,”叶愿否认了,“和我们无关。”
林临捏了捏眉心:“所以你的意思是?”
“领队、教练、首发以及替补队员,都不认可上层的处理方法。领队在尽力和管理层沟通,我们没有强迫队长出来解释的意思。”叶愿说,“只是担心她而已,林队,你可以放心。”
没记错的话,HES的领队也是个同韩乔一般大的女性。林临与她仅有的几次交往中,只记得她十分热心,是个很和蔼的大姐姐。
“而且,”叶愿语气变得无奈,“我们领队说,队长的身份证还在她那里,她在外面应该酒店也住不了吧。”
“……”搞什么,这家伙出来宿醉不带身份证?林临落在趴着的景与晞身上的目光瞬间变得难以言喻。
这家伙还是那么丢三落四!
景与晞没带身份证,林临也不可能把她带回宿舍。
“那你们来接她吧。”林临只得妥协,她叹出口气,报出一串地址,“她喝醉了。”
“好。”叶愿只是平静地应了一句,便挂了电话。
“你这家伙。”林临拍了拍景与晞的头,景与晞此刻已经有些意识昏沉了,不耐烦地伸手在空中挥舞了几下,试图击退林临无果,又缩回去蜷成一团睡觉。
林临托着下巴观察景与晞的睡颜。她皮肤很白,在灯光的映照下,脸颊上挂着不明显的泪痕,林临无言地盯着她还湿润的眼睫看了一会,伸手抽过纸来,小心地把景与晞脸上的泪痕擦拭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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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愿根据林临给的地址,很快找到了她们。
令人意外的是,来的不只他一个人,岑川,以及HES的领队都跟着来了。
林临看见HES的领队愣了一下。按照叶愿的说法,她以为这位领队姐姐现在应该正在和管理层掰扯,没时间来找景与晞。
“我不来,那还有谁来接她?”年轻的女性只是微笑着这么回答,于是林临也不作声了。
叶愿看着趴在桌子上睡着的景与晞犯了难:“我背她……?”
“不用,我扶她回去就好。”领队却直接拒绝了他的提议,“待会你开车。”
“喝醉酒的人很沉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