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川皮笑肉不笑地回答:“那还真是是让你失望了。”
何玫女士就喜欢看他儿子宛如吃苍蝇的表情,自顾自地乐了半天,可见是丝毫没把自家儿子当人。
不过岑川也早就熟悉这人的破德行,臭着一张脸赶人:“说完了没?说完了快走。”
“还没呢。你现在夺冠了,还回来读书吗?”见自家儿子要被惹毛了,何玫连忙收了笑,轻咳两声,一本正经地问道。
“不回去了。”岑川说,“继续打。”
“也行吧,”何玫不置可否地点点头,“下次什么时候回家?”
“不知道,过年吧。”
“你们一年不是好几次休赛期吗?”
“不想回去。”
“为什么?”
“回去干嘛?天天和我爸吵架吗?”
“回来带我们打游戏啊,”何玫说,“网上的陪玩有点贵,我思来想去还是薅你比较划算。”
“……哈?什么游戏?”
“星空遗迹啊,”何玫一脸理所当然,“我们年纪大了,反应比较慢,根本打不过,你作为好儿子,这不得帮帮你可怜的老父亲老母亲?”
“你们之前不是看不起我打游戏吗?”岑川简直要怀疑自己的耳朵。
“之前是之前,”何玫说着又摇摇头,“现在你不是夺冠了吗。唉,所以我不赞同你现在就出社会,你真是笨得没边。”
“喂?!”
“及时认清现状,灵活调整立场,这才是为人处世的大智慧。”何玫女士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你看看你,啥都没学到。”
岑川先是下意识跟着点了点头,心里反复咀嚼了几遍这话,忽然反应过来:“这不墙头草吗?你忽悠我呢!”
“你要觉得我在忽悠你,那是你道行太浅,没悟到。”何玫说得煞有介事。
“行吧。”岑川简直心累,“和你们说话真是要我半条命。所以你们是不打算继续反对我了?”
“你都是成年人了,我们怎么反对你?把你绑回家吗?我姑且还是学过法的。”何玫说,“老实说,我还真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多人来看你们的比赛。票还分区,一边粉丝买一边票。一万张票一下子就抢完了,我问我学生抢不到票怎么办,我学生里居然还有你们的粉丝,知道我是你妈都快疯了。他们教我去二手市场上买,但是我一看,原价几百块的票二手都要卖几千,太可怕了。”
“那你们最后是……”
“我去问了小李,然后问到小叶,小叶说他们俱乐部不发票,但是可以帮我去问下你们队长,你们队长人还挺好的,本来都说没票了,硬是给搞上了。”何玫笑眼弯弯,“然后我和你爸就坐飞机来南城看比赛,路上也好多好多人,堵得不行。我和你爸坐地铁来的,一个车厢都是来看比赛的,地铁上到处都是你们的广告,那些小姑娘小伙子就拿着手机拍,互相聊天,知道我们也是来看比赛的,一口一个叔叔阿姨叫得可甜了,还给我们塞你们的海报,说是自己做的,可好看了。”
“于是我改主意了,我想,虽然我们看不懂,但是人家喜欢你肯定是因为你做得好。你做得好,又能够解决温饱,也算是条出路,对不对?”何玫说,“你成年了,该分得清是非了,既然自己选择了这条路,以后的责任你得自己担,你自己不后悔,你就继续干呗。”
岑川怔住了。他看着何玫垂下眼睛,脸上露出点回忆的神色,笑得温柔又放松。
“然后我就和你爸说,我说我改主意了,我问他咋办,他当时可搞笑了,他从鼻子里哼出气来,跟头牛一样,”何玫笑着说,“他骂我叛徒,又说除非你拿个世界冠军回来,不然别和他谈这档子事。”
“你们怎么知道我们要打世界赛?”岑川问。
“笨呐。”何玫嫌弃地道,“我们不会查吗?星空遗迹电竞现在已经是全球数一数二的电竞比赛了,但是我们华国人只拿过一次世界冠军,要是你能拿到,也算是为国争光了。电竞这种东西已经是国家文娱建设的一部分了,肯定要知道一点的呀。”
岑川吐槽她:“你见风使舵的本事确实学得不错。”
“说那么难听?都说了这是大智慧。”何玫撇了撇嘴。
“……噢。”
何玫又朝他促狭地挤了挤眼睛:“你也别老把你爸当敌人,知道不?”
岑川嘴角抽了抽:“知道了。”
何玫看上去非常满意他的回答:“好了,我要去和你队友的爸妈聊天了,你哪有空待哪去吧。”
何玫女士兴高采烈地去找程诺的父母聊天,岑川被他妈猝不及防地冷落在一边,茫然环顾四周,成功接收到了叶愿求助的眼神。
这人作为一个知名的社恐,被各家长辈拉着轮流聊天,现在已经一脸死相,像一只濒死的鱼。
岑川把叶愿从他爸手上解救下来的时候,还被岑儒冷哼一声,差点又给岑川的易怒神经哼出来。
“你怎么跟过来了。”岑川幸灾乐祸地给他递了瓶水。
“那得问你妈,”叶愿毫无生气地叙述,“我都说叔叔阿姨再见了,愣是给我一把拽住说一起吃一起吃,我冷汗都要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