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吧,回去又要和我爸吵架。”岑川耸耸肩,“而且我明天不是和你一起拍摄吗,就懒得回去了。”
“一起?”林临讶异,“江州那个童梦幻乐园?怎么没和我说?”
“好像是后来谈的我,”岑川说,“我以为乔乔姐和你说了。”
“她估计忙忘了。”林临说,“你收拾好行李没有?”
“收拾好了,等你呢。”岑川又怕她不知道航班信息,好心地提醒道,“航班是今晚的,这个和你说了吗?”
“这个说了。”林临估摸着岑川快打完了,一边从不知道谁桌子上乱七八糟的数据线里扒拉出自己的充电宝,一边道,“我先上楼拿个行李,你待会打完先打个车。”
岑川应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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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乔比他们早一点到候机厅,老远便看见他们来了,站起来朝他们挥手。
“你怎么没和我说我和岑川一起?”林临问她。
“我没说吗?”韩乔显然是忙忘了,愣了一下,又满不在乎地道,“没事,反正人没丢。”
真丢了可就晚了。林临暗暗腹诽。
“对了,群里发的那个夺冠纪录片,你们看了吗?”韩乔问道。
“那个做好了?”林临一边嘟囔一边打开手机,她惯常把群聊消息设成免打扰,不艾特她她还真不怎么看群消息,“还真是,没看呢。”
岑川拿着刚买的绿茶回来的时候,正好瞥见林临手机屏幕上的俞澈。
“在看什么?”他一边拧瓶盖一边坐下,随口问道。
“夺冠纪录片。”林临大方地把手机往他那边靠了靠,又问他,“你看了吗?”
“没。”岑川说着,也把头凑了过去。
屏幕上的俞澈十指交叉,苦笑着说:“是EET拯救了我,我当时已经准备好退役了。要是EET没有选择我,我可能就到此为止了。”
“……俞澈当时想退役?”岑川不可思议地问。
“嗯。”林临说,“你还记得第一轮第二次打天哲那场吗?”
岑川想了想:“好像有点印象。”
那场俞澈的发挥很差,打完后社交平台上一片腥风血雨,他自己似乎也自责了很久。
“那天晚上我半夜被渴醒,下楼找水喝,”林临说,“发现他一个人坐在训练室里发呆,我就问他怎么了,是不是心情不好。”
“然后他问我,为什么当初选了他。”林临想起这个,轻轻叹了口气,“然后他和我说,要是EET不选他,他可能就此退役了。”
“……哈?”
视频里的俞澈换了个姿势,他注视着镜头,语气平稳地说:“我今年二十二岁,出道四年,呆过六个俱乐部,最好成绩是四强,我没什么天赋,我一天打十几个小时也碰瓷不了顶尖的天才,所有人对我的评价都是中规中矩。不突出,不亮眼,泯然众人。”
“转会期,只有EET邀请我试训。”俞澈说,“我自己知道,这是我职业生涯最后的机会了。”
“就算加入EET之后,一开始我也是把每一场当做最后一场来打。”他缓缓地笑起来,“因为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就会失去首发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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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EET为什么选择我呢?”
时间倒回那个寂静的晚上,林临站在训练室里,而坐在她面前的青年垂着头,双手难堪地绞在一起,问话的声音压得很低。
林临抬起头,看见电脑屏幕上刺眼的战绩,一排有失败也有胜利,看时间,俞澈恐怕打到了现在。
“试训效果很一般,我心里清楚。”俞澈低声说,“明明市面上有比我更好的辅助。为什么最后还是选了我呢?”
林临说:“抬起头来。”
俞澈顿了一下,没有动。
于是林临颇为头疼地在心里叹了口气,慢慢蹲下了身。
然后她伸手,握住了俞澈的手。
明明是夏日的晚上,俞澈的手却凉得不像话,林临紧紧地攥着他的手,察觉到职业辅助的手竟然在止不住地痉挛。
“看着我。”林临说,“下一场和盛星的比赛就在三天后,俞澈,你是EET的首发辅助,确定要在现在纠结这种东西?”
俞澈没说话。
“如果你相信我,相信我们,这就不会是你职业生涯的最后一舞。”林临平静地说,“机会从来都是自己给自己争取来的。”
“当时加入EET的机会是因为你的表现比其他人好,如今首发的机会也只是因为你比替补强,仅此而已。”林临的目光温和又坚定,“试训效果很好,你一直是我们的第一选择。”
俞澈浑身僵住了,怔怔地抬起头来,露出有些发红的眼眶。
老实说,林临不太擅长安慰人,尤其是面前的这个男人甚至比她还要大。看见俞澈脸上表情的那一刻,她打了满肚子的腹稿一下就消失殆尽。
最后她垂下眼帘,感受着手里难以控制的颤抖,轻声说:“今天的训练量对你来说超负荷了,我会给你约好明天的理疗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