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is听了这话，反而笑起来。

他笑的声音很低沉，带着疯狂的意味，笑得叫人发毛。

林临有些不适地皱了皱眉，正打算开口打断，却看见面前的人撑着桌子站了起来。

他俯下身，与林临贴得很近，近到林临能看见他脸上的痘痘。

“那是因为你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他缓慢地说，“我因为对赌协议失败，明明比那个家伙强却坐了整整一年的替补席，不允许转会，要为战队跑商务到还清那笔钱。”

林临下意识地想退后，身形刚有动作却被Kris一把揪住了衣领，他几乎是失去理智地怒吼出声：“你经历过明明比首发强却要坐替补席长达一年吗？！你经历过被极端黑粉寄送刀片吗？！你经历过线下活动被全体抵制吗？！你知道在瑞韩网友是怎么说我的吗？他们说我打假赛、卖国贼、根本不配坐在首发的位置上！就连比我小的后辈都骑在我头上！”

“你觉得他们说得不对？”

林临被他拽着衣领也没反应，面无表情地反问。

Kris一怔，随即冷笑出声：“当然了——这一切都是你带给我的污名，你还有脸问？！”

“是吗？”林临说，“既然都问了，那我能再问一句吗？”

镜片下的眼睛眯了起来，Kris的眼型是三角眼，如今满是阴狠。感受到握着自己衣领的力气逐渐变大，林临表情丝毫未变，余光瞥见青筋张牙舞爪地爬满了整只手。

“问。”

Kris冷冷地说。

“今年签了对赌协议吗？”林临勾起嘴角，眼里漫上冰冷的笑意，“再坐一年替补冷静一下可能对你更好。”

面前的人脸色猛地一沉，骂出一句短促的林临听不懂的脏话，攥着她衣领的手猛然一紧，另一只手臂高高抬起，下一秒就要落到林临的身上。

电光火石之间，林临听见身边的礼知昂用韩语大喊了一声什么，随即她被重重甩到身后的皮质座椅上，紧接着Kris长臂一展，猛地扫飞了桌上的物品！

林临捂着脖子咳嗽，看见飞散的文件纸张中，一个烟灰缸掉到地上，被厚厚的地毯弹起，发出一声闷响，咕噜噜滚了两三圈。

“怎么不打下来？”

林临躺在座椅上，扯了扯嘴角。

“你想故意激怒Kris。”礼知昂一手抓住Kris的手臂，语气无比肯定。

刚刚显然是礼知昂拦住了Kris。

林临没有回答，只是闷笑两声。

门外的人听见了门里的响动也再忍不住，雷昼一把推开门，看见一片狼藉的现场就急了：“怎么回事！”

“什么事都没有。”礼知昂看向林临，“很遗憾，你的计划失败了。”

“是啊，失败了。”林临坦荡地承认。

“既然大家都来了，正好，当着大家的面。”礼知昂朝进来的工作人员轻轻颔首，“摄影机也拿来，对着Lin。”

“你要做什么！”韩乔警觉地问。

“道歉。”礼知昂笑眯眯地说，“之前谈好了的吧，只要她替Blitz道歉，这件事我们一笔勾销。”

“你之前可没说要录像！”韩乔上前一步，“你们不会要把这段录像放到网络上吧？”

“猜对了。”礼知昂笑得志得意满，“既然做错了事情，就该让大家都知道，对不对？”

“她什么都没做错！”雷昼还要辩解，却被林临拦下。她懒懒地靠在皮质的座椅里，偏头问：“哪位是华国赛区的负责人？”

“我是。”一位身材矮小的男性走上前，警惕地看着她。

“好的，这位负责人先生。”林临说，“在现役选手行为准则规定中，有提到选手打人的处罚吗？”

“有的。我们会根据情节严重程度，采取禁赛一个赛段到终身之间的处罚。”男人说。

“Blitz打人，有人证物证吗？”林临问。

“……没有。”男人答道。

“嗯。”林临点点头，“那规定中有提到，打人未遂的处罚吗？”

“……也没有。”男人说。

“规定是实时更新的。”另一位趾高气昂的女人突然出声，旁边的翻译连忙跟上翻译。林临看了一眼她的身份牌——瑞韩赛区负责人。

女人说：“这件事情造成了巨大的社会影响，是不可能当做无事发生就此揭过的。这种事情正好能够作为一个例子，推动规定的更新。”

林临看向面前的礼知昂和Kris，长长地拉出一个噢音：“原来网上的传播你们也出了力啊。”

“没有证据的话就别说了，对谁都不好。”礼知昂操出一副十分体贴的口吻，贴心地提醒道。

“我失言了。”林临也干脆地点了点头，又问旁边的华国赛区负责人，“负责人先生也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