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有心了。”沈娇在谢眺对面坐下,将端着的药碗轻轻推了过去,“该喝药了。”
谢眺顺从地接过,虽然喝药时眉头微蹙,却是一声不吭。
沈娇鲜少见到有喝药不叫苦之人,心下有些佩服。只是心中到底还是记着正事,见他喝完,便开口问道:“今日感觉如何?我方才出去了一趟,公子一人在此,可还适应?没有乱走动吧?”
“好多了,只是身体依旧乏力。”谢眺放下药碗,用手帕拭了拭嘴角,眼神疑惑地望向她,“我在院子里坐着,晒晒太阳,帮忙拣拣药材。倒是前堂... ...方才似乎有些喧哗,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他反问得极其自然,连浅色眸子里的好奇都恰到好处。
沈娇仔细观察他的表情,可谢眺没有任何闪躲,反而专注地看着她,倒叫她有些不好意思了。
“没什么,只是来了几位病情较急的病人。”沈娇移开视线,话锋一转,“对了,公子既对药材眼熟,那… …可听说过卫府?或是卫昭这个名字?”
谢眺闻言,端着药碗的手几不可察地顿在了半空。
他倒是没料到沈娇会如此直接的问出来。他不可能装作完全不记得。
谢眺轻轻皱起眉头,假装在努力回想,苍白的脸上满是痛苦神色:“卫府?卫昭?”
他低声重复,摇了摇头,声音低弱下去,“脑海中有些模糊的影子,但一想,头就隐隐作痛。那是,是很重要的地方吗?”
他抬起眼,看向沈娇的目光里充满了依赖和一丝激动。
沈娇心头那根紧绷的弦,在这一刻松了松,却又立刻拧紧。
如果茶楼那个人是他,那他演得也太好了。可以去竞选奥斯卡小金人了。
他究竟是不是真的失忆?如果他真是装失忆的,他图什么?留在济仁堂养伤?
如果他真是卫昭需要隐藏的证人,那卫昭今日已经与他见面,为什么不直接将他接走?无论他是友是敌,是证人还是麻烦,对卫昭而言,让他继续留在济仁堂,都绝非明智的选择。
除非… …卫昭接不走,或者,“陈静之”自己不愿走?
这个念头让沈娇自己都觉得荒谬。“陈静之”有什么理由拒绝卫昭的庇护?
那... ...这么说来,“陈静之”是真的失忆了。
也许真是自己看错了?那茶楼的小厮只是咳嗽声与“陈静之”相似?京城这么大,身形相似的人并非没有。也许,卫昭今日前来济仁堂,并未联系上“陈静之”?
这么说来,她请大哥帮忙的防范还是起到了作用。
日后,还是得让“陈静之”少出门,不能让卫昭找到他。
纷乱的思绪在脑中纠缠,让沈娇一时难以厘清。
“沈姑娘,你是不是帮我查到了我的身份?”谢眺见她陷入沉思,继续追问道。
“没,没有。我哪知道你的身份啊。”沈娇猛然从思绪中抽出,心虚地朝他笑笑,“你若是想不起来,不要硬想,还是身体要紧。”
“都听姑娘的。”谢眺乖巧地点头,露出一抹腼腆的笑容。
“你好好休息,万不可太劳累了,我先回前堂了。”沈娇心绪不宁,也不想再在后院面对谢眺,端起汤药便起身离开。
“好。”谢眺轻轻咳了两声,唇角勾起一个弧度。
回到前堂后,沈娇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却仍未完全松懈,她唤来青蝉询问白日里“陈静之”的情况。
青蝉将“陈静之”上午的行踪一一如实回禀,沈娇觉得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只是对“陈静之”莫名地肚子疼有些奇怪,不过人有三急,这并不算什么可疑之处。
之后,她便没有再留在济仁堂,而是带着香兰和青蝉乘车回了将军府。
府上一如往日般宁静,母亲林绾坐在暖阁里,手里拿着绣衣篓却是神思不属,倒是叫沈娇有些疑惑。
“阿娘,我回来了。”她刚踏入堂屋,便感受到一种不同往日的凝重气氛,“您怎么了?”
林绾抬头,看到女儿,眼中闪过复杂神色,招手让她坐到身边:“娇娇回来了。来,坐下,阿娘有话跟你说。”
沈娇心下疑惑,还是乖巧地坐在了林绾身侧。
“宫里刚传来的消息,陛下下旨,春三月便要举行三年一度的选秀。”
选秀!
沈娇脑中“嗡”的一声,许久未曾想起的剧情突然跳入脑海。
是晏柔就是在这次选秀中,险些被已经四旬的皇帝看中,几经波折,成了太子侧妃。也正是因为此事,原先追随太子的三皇子决心抢皇位,而原著中的沈娇也因为在萧承昀那边屡次受挫,竟然大脑抽筋,求着爹爹和阿娘嫁给了萧承启那个暴虐的家伙。
不过按照如今的情形,晏柔已经同萧承昀和萧承启二人搅和在一起,应当不会再嫁给太子哥哥当侧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