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鬼不解。
九方也疑惑得不行。
不是被禁制封在了俞非止体内吗?居然还能随随便便跑出来?
她都进不去呢,这群鬼的道行也太高深莫测了!
九方诧异地张大了嘴巴,转过头去看俞非止,只见他那张原本面无血色的脸不知何时竟奇迹般变得红润,连微微佝偻的腰背也直挺了起来。
明明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不过眨个眼的功夫突然精神抖擞了,原本走两步就需得停下歇歇,此刻竟健步如飞了!
九方叉着腰十分不满地看向那群抓耳挠腮研究女尸的鬼。
鬼附体,损阳气,这么多鬼竟还让他活蹦乱跳!
这群鬼的道行可真是奇差无比!
许是眼神中的幽怨太过强烈,连鬼都被惊动了,就见那只最先开口,看起来像是领头的老鬼,忽地扭头。
然后便看见九方眉心紧拧,一副见了鬼的样子看着他们这群鬼,视线从一只鬼的身上转移到下一只,再下一只……
这女娃能看见鬼?
这怎么可能!
他忽地飘到九方面前,后者下意识后仰着身体退了一步,眉心也拧得更厉害,分明嫌弃得不行。
这反应无疑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你,你居然能看见我!”那老鬼尖声道。
其他鬼闻言呼啦一下全部围了过来,好奇地打量着九方。
“她能看见你?”
“怎么可能?”
“是啊,怎么可能!”
“她是人,你是鬼,这人怎么能看见鬼?”
“就是,这人怎么能看见鬼!”
“……”
九方原本也是想装作看不见的。
可这一张张鬼脸突然凑过来,肆无忌惮盯着她议论纷纷。
男女老少数百道声音,嗡嗡嗡嗡,脑袋都快被震麻了。
她闭了闭眼,眸光忽凝,抬手那么一甩,那群叽叽喳喳的鬼便如同秋风扫落叶般,被吹得七零八落,屋顶,墙壁,到处挂得都是。
终于安静了,九方满意地拍拍手,虽离开俞家那一点神力便不怎么好用了,但她可是活了十九万载的神呐,对付鬼,一身正气足以。
九方昂着下巴,得意地看着那几百来号鬼安安静静抱成团堆积在一起,以一种错愕,惊悚,甚至憎恨等等极为复杂的眼神瞪着她。
错愕或者惊悚,都容易理解,毕竟普通人可没她这样的本事,可这样浓烈的憎恨是哪儿来的?
她堂堂云上古神,十几万年来,俯仰无愧于天地,却被一群莫名其妙的鬼憎恨?
这不是活见鬼吗?
知道她度化过多少心怀执念的鬼吗?
怕不比头发丝儿少多少吧!
李浔洲进门就看见九方一副见了鬼的样子紧盯着俞非止方向,下意识便以为她是被他那副对死人兴趣盎然的模样给吓住,不禁一扫方才的郁闷,又幸灾乐祸起来,“这家伙见着死人就兴奋,我与他相识两个月,都见怪不怪了,姑娘想来是头一回见,必是吓坏了吧?”
俞非止正低着头查看女尸,闻言连忙转过身来,奸计得逞地看着九方,笑得阴险,然而这扫把星脸上却未见任何恐惧之色,只有不高兴。
“你从哪儿看出来老身被吓坏了?”九方收回视线,斜睨着李浔洲不悦道,她可是神,岂是能随随便便被吓到的?
老身?!
李浔洲和李木对视一眼,四只眼睛瞪得像铜铃。
“你才多大年纪,就敢以老身自称?”李浔洲嘴角一阵抽搐。
九方下意识答了个“十九”,好在及时反应过来,把后头跟着的万岁二字咽了回去。
“十九?”李浔洲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还没我活得久呢!那我该怎么自称?老朽?”
“……我,辈分大!” 九方信口道:“我们族里的人,不管男女老少见了我都得唤我一声九姑姑。”
“呵。”李浔洲嘴角一阵抽搐,“你既是那家伙的夫人,我还是喊你一声…”
话未及说完,俞非止眼睛一瞪,“谁告诉你这扫把星是我夫人?”
他可不承认这捡来的便宜媳妇儿!
“你这短命鬼,叫谁扫把星呢?”
九方叉着腰,怒目圆瞪,恨不得一巴掌把这三番两次出言不逊的烦人玩意儿拍到忘川重塑筋骨去。
“叫你!”人精神了,气势也就足了,俞非止也叉起腰,抬着下巴,以一种不屑的眼神看着对面的女人,“你一来阿黄就死了,不是扫把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