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客们陆续下船,跟来时一样,码头人山人海停满了豪车,引得路人围观。媒体更是出尽奇招,连远处的树上都能看见扛着大炮趴着的狗仔。
闪光灯打在脸上,唐枝看着场景都不禁抽下嘴角,不愧是徐导,又让她体验了一把女明星的感觉。但很快她就不想体验了,哪怕有船上的侍应生开路,这样的环境依然让她喘不上气。她跟着纪翎,一路来到车旁,才狠狠松了口气。
真不容易啊,当明星。不过人家的安保应该比这强,又觉得还是自己更不容易。
“没事吧?”纪翎蹙眉问。
唐枝摇摇头。
这能有什么事。
两人上了车,唐枝一扭头歪着睡着了,纪翎侧过身看了看,摩挲了一下指尖,没有打扰她。
一直到回到京市,唐枝才悠悠醒来,她真不是故意躲着纪翎,是真困啊。
司机见状,趁机问:“先送唐小姐回去吗?”
纪翎应声。
唐枝也没客气,这都半下午了,也不用去公司加班了。她本来也不打算去了,拿出手机悄悄给张助理发消息,先告诉了她纪翎马上回公司的事,先天降噩耗,然后让她把她工位抽屉里为数不多的东西装袋子里,交给林师傅。
【尤其那个在电脑跟文件夹中间的小玩偶别忘了!】唐枝叮嘱。
【okk】
再一抬头,唐枝看,好家伙到家了,真不错。
不用大眼瞪小眼经历尴尬期了。
纪翎还是坚持把行李帮唐枝搬到了家门口,才深深地看了看她,说:“明天见。”
唐枝点点头,挥手。
心想明天见不到咯。
纪翎抿唇,觉得小秘书又在敷衍他,但也没别的办法,只能转身走了。
他不知道的是,他走后不久,林师傅开着公司的车来到了唐枝的小区,一看唐枝身边放着那么大一个箱子,惊讶:“唐秘书你要搬家啊?”
“不是,我想把这箱东西送去一个地方,打车不放心,还是得林师傅来我才放心。”
林师傅听这话高兴,笑呵呵地开着车载着唐枝走了。还聊了两句游轮的事,“大导演的宴会是不是很有意思?我看网上都可好奇了。”
唐枝觉得没什么意思,想应和两句,林师傅又想起什么,好奇道:“就前天晚上,纪总不是在游轮上吗,他让丁总助半夜来公司给他取东西来着,听说不是文件,也不知道啥东西这么着急,连夜往游轮上送。唐秘书你知道是啥吗?”
唐枝一怔,前天半夜,连夜送上游轮?
那只能是玩偶跟那条项链了吧。
哦不对,还有那几个妆造老师……
唐枝看了眼身边的礼盒,假笑:“不知道啊,纪总没说过啊。”
“这样啊。”林师傅也不失落,就闲聊嘛。
车子一路开到小区门口,是一个高端小区,这辆车没登记过不能进。林师傅正跟门卫打商量,后排唐枝摁下车窗,笑了笑:“我能进吗?”
门卫一看唐枝就认出来了:“唐小姐!你跟纪先生好久没回来了。能进能进,但是车得快点出来啊!”
“我放下东西就出来,谢谢你啊。”
纪先生?
林师傅一边按着唐秘书指的方向开着,一边回想这个称呼,这是说哪位纪先生呢?他可是知道,纪总的哥哥也在公司工作,跟唐秘书关系不错,说不定是纪总的哥哥。
林师傅想了又想,还是骗不了自己啊。之前纪总让他盯唐秘书的时候,他就很怀疑纪总单方面对唐秘书有意思,现在看来俩人是互相有意思啊。
车子停在许久没来的楼下,唐枝拒绝了林师傅的帮忙,自己搬着箱子上了楼。
这房子是纪翎的,虽然说来别人家,哪怕是前男友的家,哪怕自己有密码也不该不说一声就过来。但按照唐枝的推算,纪翎如果车祸后就失忆了,他应该就没有再来过这套房子,因为这套房子没有别人知道。
要怎么去问一个失忆的人,我能去你不记得的房产里逛一逛吗?
也挺奇怪吧。
站在门前,看着熟悉又陌生的门牌,唐枝蜷了蜷手指,才终于走上去按下那串数字,不出意外地门打开了。
空气中夹在着灰尘的气味儿扑面而来,冬天的下午阳光已经偏离的这里,玄关的感应灯没亮,不知道是不是坏了,屋内很昏暗,暖气也没开,冷的跟室外差不多。
唐枝没有换鞋,就这么走了进去,身后地板上的灰尘留下一串脚印。
看看四周,跟车祸前一模一样,连桌上的纸巾歪倒的角度都没有任何变化。餐桌上两只同款水杯,里面的水渍已经干涸,蒙上灰尘,看起来脏乎乎,一串没来得及吃完的葡萄,干成了一串葡萄干,好在京市不潮湿,不然这房子大约没法进人了。
唐枝看了半天,哪儿哪儿都脏,干净的礼盒跟这里格格不入,抱在手里放不下去。她只能放弃放在外面,往卧室走去,床上自然也没有逃出灰尘的包围,但好在衣帽间里的净化系统还是好的,唐枝费劲地拿了一条床单出来,随手一铺,把礼盒放在上面,想了想又把床单翻过来盖上。
随手翻看了衣柜,她给他买的衣服跟领带也都在这里,而她的衣服挂在隔壁,数量不多,她没怎么在这里过夜过。
唐枝看了两眼,就关上了柜门。之前很喜欢的衣服,现在再看也没那么喜欢了,就不带走了吧。
在房子里转了一圈,唐枝被呛到咳嗽,才想起来自己该走了。
没什么好留恋的了,他们的过往,就留在这套房子里吧。
走出单元门,唐枝呼出一口白气,隐约有白色的粒子飘落。她伸手去接,发现下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