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非常想,但她不能这么说。“怎么说话呢,我才没这么想。”
“之前刚上班的时候,问你你不是说老板挺好?怎么现在又想扇人家巴掌?”温秀逸转移话题,接过女儿手里的毛巾,帮她擦头发。
唐枝:“此一时彼一时。他那时候太能装了。”她嘟囔着。
温秀逸听见了,也没再说什么,只问:“那你要住几天?什么时候出去找工作?还去京市吗?你社保可不能断了,不然这不是白交了。”她念念叨叨地叮嘱着,唐枝就静静地听着。
然后反身一把抱住了妈妈,把脸埋在她的脖颈中猛猛吸了两口,语气嗡嗡地说:“我不回去了。”
温秀逸听着这声音无比委屈的样子,也说不出什么话了。他们这个年代的人,要么一份工作干到退休,要么风雨飘摇到处打工,她舍不得女儿到处找工作,不希望她频繁换工作。可女儿现在这委屈的声音,让她在心里叹息。
什么工作不受委屈呢?她的女儿还是太小了,让她不忍心说她。
温秀逸抬手抱住唐枝:“好,不去了,以后不去京市了。”
国内这么大,她女儿这么优秀,还找不到一份工作吗?
不多时唐温文也回来了,他镇定多了,见到女儿回来只有惊喜的份儿:“呦,这么齐全,你们母女说什么悄悄话呢,我能听吗?”
唐枝噗嗤一声笑了:“爸爸!好想你们啊!”小跑着过去挂在爸爸身上。
唐温文拍了拍女儿的肩膀,想让人从身上下来,但嘴角咧到耳朵根,一句下来都说不出来。
“想吃什么,爸爸晚上给你做。”
“糖醋排骨、红烧鱼,我自己做的都不好吃,想死了。”
“好好好,都有,都做。”
这边儿一家三口温馨美满,纪翎被迫回了纪家,但一句话都没说,径直上了楼,再下来已经是第二天一早了。
餐桌上坐着三个人,听见楼梯上传来脚步声,纷纷抬起头,注视着那具行尸走肉缓缓走下楼,然后目不斜视一点目光都没有分给他们就这样走了出去。
纪言墨:“……”
又整这死出,他不管了,这次说什么都不管了。
车子驶向星朗,司机沉默地开车,眼睛紧盯着前方的道路,却还是觉得车里的气氛压抑到喘不上气。他也知道纪总昨天去了医院,还想着是车祸后遗症,得休息几天,没想到今天就来上班了。
当老板也不容易啊,他感叹着。
星朗的员工们今早都还在说纪总今天来不来,还有工作需要他过目,还有人问以后唐秘书不在了跟谁对接啊。叽叽喳喳地声音,在纪翎走进公司那一刻全部停止了。
纪翎眉头微蹙,看起来心情很差,那些下意识想跟老板打招呼的员工们也都闭上了嘴。
纪翎目不斜视地走进了自己的专属电梯,电梯门关上后,才压了压眉尾,浑身的戾气都要压不住了。
唐秘书、唐秘书、唐秘书……一进公司就到处都能听见这个称呼,他不打算去打扰她了,现在就想把小秘书忘了还不行,这些人就非得在他耳边提醒他,一人提醒一边,生怕他忘了。
顶楼的人们更是鼻观眼眼观心,根本不敢抬头。
开玩笑,纪总跟唐秘书冷战的时候已经很可怕了,现在唐秘书不在了,谁敢触这个霉头。纷纷祈祷自己不要接手唐秘书的位置,再招一个新人吧,求求了来个冤大头吧。
纪翎也不在意员工们心里怎么想他,但是这样的氛围还是让他觉得有些难受。
路过唐枝工位的时候,纪翎的脚步慢了下来,这才注意到原本乱糟糟的桌面变得整洁,除了一些文件,什么都不剩。
文件?纪翎的视线朝着文件夹跟电脑之间的缝隙看过去,之前那里夹着一只头都被夹扁的娃娃,现在却没了踪影。
之前纪翎说那个娃娃不好看,现在恢复记忆的他自然记得,那是他送的娃娃。
被她带走了吗?
这个念头的升起,纪翎的内心陡然升起了一丝情绪,像是在挠他的痒痒,但总有一道声音在告诉他,不会的,小秘书不会带走。
“原本的东西呢?”纪翎还是问了出口,只是声音一如既往地冷淡,没有人能从这样的话语里窥探出心里隐秘的情绪。
大家互相看了看,表示不知道,张助理浑身一紧,站起来,走到纪翎面前,如实说:“唐秘书让我帮她收拾了东西,带走了。”
带走了吗?
纪翎抿起唇角。
想拿出手机给小秘书发消息,问问她为什么带走娃娃?不舍得他吗?
就在纪翎摩挲着指尖,手伸向装着手机的口袋时,林师傅上了顶层,喘着气,看着很着急的样子,一见到纪翎就小跑过来。
“纪总,有件事我觉得还是得跟您说一下。昨天唐秘书让我带她去了春和园,她抱着一大箱的东西上去了,下来的时候两手空空……我是听门卫提起纪先生,今天又听说唐秘书辞职了,这才来跟您说。”林师傅看着纪总盯着他的眼神,声音越来越小,最后都不连贯了。
纪翎猛然看向他,哑声问:“去了哪儿?”
“春和园?”
那是他们曾经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