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言墨嘿嘿笑,大约是远离尘世,比纪翎大了五岁的他看起来一点都不显年纪:“好在从山顶到山脚下我都出钱修了路灯,要不然一路滚下去,我也得失忆。”
季乔端着水果过来,正巧听见这话,嗔道:“好端端咒自己干嘛。吃水果。”
纪言墨跟季乔这个后妈关系其实不错,笑着应了,不光自己吃,还给招呼后妈也吃。纪坤阑这么几年也早就气过了,招呼佣人给大儿子泡他爱喝的茶。
纪翎:“……”
所以今天叫他回来,就是看这一家三口和和睦睦?
“这么着急叫我回来干嘛?”纪翎往后一靠,对这一幕也没什么想法。他失忆后对这对父母也没有熟悉感,也就不会有任何想法。
只心里有一丝的空落落,转瞬即逝。
纪坤阑一听这个逆子还有脸问,拉下了脸:“你说叫你回来干嘛?你在南城说了什么?!”
被人疾言厉色地质问,正常人都会下意识想起一些心虚的画面,纪翎也一样。
比如那天晚上,在漆黑的酒店房间里,隔着薄被的柔软身躯……
还有站在酒店里双手捂着脸哭泣的身影。
纪翎蹙眉,出差忙了几天,还没来得及思考小秘书为什么那样呢。
现在听纪坤阑一问,他要问的肯定是关于那个闻家小姐的事,小秘书可能是被刺激到了,她真的有什么心思,也不该那么着急。
是的,纪翎经过酒店一事,已经从心底里认定了,小秘书就是对他有点意思,不过之前认为的勾引,说不上,小秘书的胆子没那么大。
纪坤阑看小儿子不说话,面色倒是没有刚才那么无所谓了,看来是知道他在问什么,于是表情也好看了些。
于是缓缓开口:“中午我请了闻小姐来家里吃饭,你把你的脾气收一收,好好跟人家道个歉。”
纪言墨显然也知道了这位闻小姐是谁,没有跟着劝说,只坐在。摸了摸鼻子,面对弟弟被催婚的事有些心虚,当初要不是他跑得快,现在坐在对面的就是他了。
哦不,应该是木已成舟了。
纪翎对纪坤阑的话并不意外,毕竟不久之前两人还因为这件事吵了一架。今早接到电话,他也知道这件事该有个结论了。
于是纪翎一反常态地应了一声,倒是让纪父纪母跟哥哥都惊讶侧目。
纪坤阑倒是一噎,但要说的话也说完了,便找了个借口去了书房,他坐不住了,要去躺一躺。
一边被管家扶着在书房的躺椅上躺下来,一边还有些生气,这个混小子,这么好说话早说啊!他用得着一大早把他叫回来吗?当他那么愿意看这小子脸色啊。
纪坤阑轻哼一声,全然没想之前纪翎不同意时他是个什么态度,反正错都是做儿子的错,他这个当爹的没有错。
外面的纪翎既然回来了,现在半上午也不会走,便跟着便宜哥哥去院子里散步。
站起身后纪翎发现,纪言墨比他矮一些,也是,长相就不是很高大的样子。
纪家的别墅在远离市中心的别墅区,占地广阔,屋后的庭院还是比较有看头的,两人顺着石子路渐走渐远,纪言墨才终于开口,他叹息一声:“虽然小羽你不记得了,但我还是得说,这几年辛苦你了。”
纪言墨自己不愿意继承家业,他不喜欢商科,当初学业都是勉强撑下来,毕业当天他发誓再也不要碰这些东西。
于是他真的就按照自己的性子放飞了,倒也没敢做什么不着调的事,也就跟别的富二代一样吃喝玩乐,外加对还在上学的弟弟苦口婆心地劝学,还把哥哥以后绝对不跟他争家产挂嘴边上。
不过当时这个小他五岁的弟弟,比现在还不好说话,根本理都不理他。
不过兄弟俩从小关系不错,纪言墨也不跟叛逆期的小孩儿计较。
后来在寺庙里也不是不回家,自然知道了公司的变动,也松了口气,琢磨着要不回家吧,刚这么想一想,家里老头子就开始琢磨让他结婚联姻,吓得纪言墨又缩回寺庙里,差点真的遁入空门。
这下子给纪坤阑气得不轻,倒是好几年没再管他,纪言墨也乐得自在,只跟弟弟还有后妈联系一下,知道老头子还活着就够了。
纪翎失忆前对于纪言墨的决定并不意外,两人一起长大,这点了解还是有的。现在的纪翎虽然不记得这些,可这半上午他也看出来了,这个哥哥不是个有心眼的,确实不适合做一个公司的掌舵者。
自己不喜欢的事,推己及人,也就觉得纪翎这个弟弟也不会喜欢。于是这些年总说这话。
纪翎:“不辛苦,大哥在寺庙更辛苦。”
要他想,虽然寺庙不禁止现代科技,但一个从小锦衣玉食的公子哥,还是无法想象那样的日子怎么过。
纪言墨哈哈一笑:“这有什么辛苦的,又不是不能下山。”
纪翎:“……”
两人随意走了走,闲话半响,纪言墨忽然问:“对了,唐秘书还好吗?”
纪言墨确实经常下山,大约连纪坤阑都不知道,他跟弟弟时常见面,自然也就见过唐秘书。
当时纪翎见了一个客户,下午有一个小时的空闲,便带着唐枝去了寺庙一趟。那也是纪言墨第一次见唐枝,听说她是纪翎的秘书,那一霎,纪言墨第一次有了后悔这个念头。
如果当初是他继承家业,现在唐枝就是他的秘书了吧?
还不等他想出个所以然,第二次见面,唐秘书成了纪翎的女朋友。
现在纪翎有了未婚妻,那唐秘书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