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绞尽脑汁想出个较为贴切的词语,“拯救。”
他有些好奇的问:“为什么?不喜欢也需要原因吧,像我,我就喜欢有人为我挺身而出然后被拯救,多浪漫。”
“从现实层面来说,拯救和被拯救在我看来其实更像是双方心知肚明的——交易,”她犹豫了一下,随即说出自己的理由:“被拯救的人总会付出一些东西给对方,比如金钱,感情又或是被救人自己。”
裴恪沉吟半天后,以新的角度提出个崭新的观点:“辛星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不是付出是得到。”
“可能吧!”她说,“我也在思考这与我目前所拥有的或经历是否有关。”
没等他再回答,辛星放下冰袋关心的问:“时间差不多,你耳朵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比如耳鸣之类的。”
“没有。”
垃圾丢到垃圾桶后,辛星注意到他明显有些不自在的神情,“怎么了?不舒服要及时说,我们去医院检查。”
“没,我是在想我们是不是要带几袋冰回去,毕竟,”他看向辛星,眼中传达的意思不言而喻。
辛星没太懂:“回哪?”
“不回饭店吗?”
辛星这才搞懂,随后她用一种‘你是不是傻’的眼神看向裴恪,“首先他们想要冰袋的话可以选择外卖配送,其次我不认为我们回去挨打是个好主意。”
“最后,请拿好你的衣服,我们要坐公交车先回家,尽量避免第二次家庭大战爆发的几率。”
玻璃车窗上的裴恪显得有点傻气,公交椅上的裴恪索性眼不见为净的转过脸。
她耳后的几缕发丝在半敞的窗缝中吹拂出属于风的痕迹。街道两侧昏黄的光又似薄如蝉翼的轻纱覆在她忧心的面庞上,温暖而圣洁。此时一切都那么的刚刚好。
“辛星。”他语气极为郑重。
“嗯?”
“我要是会画画就好了。”他感慨道。
“……”回家就不晕车是吧,亏她还特意把塑料袋留下。
公交驶过没有路灯的隧道时,裴恪在车厢内再度开口:“晚上的星星好像更亮。”
辛星实在不理解,人怎么能这么莫名其妙?不过没关系,她这人上大学以后最铭记于心的就是‘即使不理解但最大限度的尊重他人’。
她靠在椅背上连眼皮都没掀,就极为真诚的回应:“应该是。”
漆黑一片的隧道中,她自然也不知道裴恪借着对侧闪过的车灯看了她多久。
如果公交车没有尽头一直开向远方就好了。
在附近的公交站下车,见店内灯火通明,不由自主的悬起心来。
在门口安静的驻足片刻,辛星想还能怎么办呢?谁让她只有这么一个家?想到这儿她鼓起勇气推开门。
“呦,难为你还知道回来的路。”程母坐在沙发上,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视里准时准点播放的节目,拿着木制按摩锤时不时敲两下。
辛父走到两人面前,冲她摇了摇头又示意裴恪先回楼上。
注意到裴恪看辛星时面带犹豫的眼神,他拍拍胸脯小声:“家人哪有隔夜仇,你就不用担心了赶紧回楼上。”
“怎么?我是能吃了她?还是能扒了她的皮抽了她的筋?”
在程母阴阳怪气的声音下,裴恪犹豫着上了楼。
秉承着多说多错少说少错不说不错的理念,辛星闷不吭声的换好鞋也准备上楼去。
“我跟你说话呢,你没听见是不是?”程母手里的按摩锤丢到茶几上,发出“咚”的一声,吓的辛星一哆嗦。
辛父赶忙推着辛星想让她过去,无奈辛星站在原地像扎根了的树似的。
“你妈叫你呢,你们母女俩好好说说话,”辛星这才顺着他的劲被挪过去,接着辛父看了眼沙发上的程母,略微提高嗓音说道:“别因为不相干的人伤了和气。”
“不相干的人?”程母笑了两声,转过头笑声陡然消失,眼中不含半点温度的看向辛父:“好一个不相干的人,辛冠清不如你跟我说说到底谁是不相干的人,嗯?”
辛父看了眼低头不语的辛星,缓缓对上程母的眼神,他皮笑肉不笑,语气轻快的说:“我是不相干的人,咱家我是最不相干的人。”
程母这才将视线转到一旁的辛星身上,她抿了口水,“家里来个共进退的小伙伴,你心就野了开始膨胀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