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很多,在那些需要的时刻。
大一的高数课上,姜蕴听着讲台上头发有些花白的高数老师讲课时,那些公式堆叠在一起,却走不进脑子里,不自觉打起了盹,手里的笔点在白纸上,画出了一道道黑色的笔痕。
身旁的洛雯轻轻碰了一下姜蕴。
“付……”
微醒过来的姜蕴脱口而出了一个姓氏,直到她偏头看清了洛雯的脸,才收回了那个想要说出口的熟悉的名字。
其实,付栕安,一直在她的后知后觉中。
“然后呢,你和他现在……”张舒晴后半句的“还有联系吗?”并没有问出口。
“没有然后了。”
话说得越多,瓶中的酒剩得就越少。
回忆一直在打转,默默地在姜蕴的脑海里回转了好久。
中间输了好多次,姜蕴已经开了第三瓶青提味果酒。
度数不高,却像是醉了。
输的最后一次。
“这次大冒险吧,真心话该说的都说了。”
“大冒险就给你选个轻的吧。”
三个人看着姜蕴的胳膊已经放在了桌子上,略显醉意。
“蕴蕴,你就随意发一条朋友圈吧,但是不能是像平时发的日常,而且要所有人可见,保存三天。”
“蕴蕴平时也不发朋友圈啊。”
“对啊,忘记了。”
张舒晴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姜蕴扬起嘴角笑了笑,“晚了晚了,我就选择这个大冒险啦。”
“好,这次暂且饶过你,小蕴蕴。”
姜蕴拿起手机,上一次发动态还是那个月亮,主页里什么都没有。
“蕴蕴,你要发什么啊?”
“我想一想。”
姜蕴举着手机思考了几秒,便有了想法,在屏幕上打了一句话,随后立即点击了“发布”键。
“我们来看看,蕴蕴在朋友圈里发了什么。”
大家点开朋友圈一看,最新发布的一条来自姜蕴——“以后再也不喝酒了(月亮的表情)。”
“你们可没有规定内容喔,我随意发挥了一下,今天竟然是我输的次数最多,下次再玩我不喝酒了。”姜蕴像是半醉般地呢喃着。
张舒晴笑着拍了拍姜蕴的肩膀,“记得保存三天以上喔,蕴蕴。”
“放心啦——”
游戏结束后,大家整理完了桌子洗完漱都准备上床睡觉。
“我想放假后的两天留在江北,看看冰雕,之前来江北前听说这里的冰雕很美,你们呢?”盛秋怡从床帘中探出头。
“好啊,我可以和你一起去,早回家了也没意思,你也可以那两天来我家玩。”张舒晴望着盛秋怡说道,“那洛洛和蕴蕴呢?”
“我还是想先回家,车票已经买好了。”
“我准备去一趟阮南。”姜蕴躺在床上回应着三个人。
“阮南?”
“嗯。”
“阮南离江北还是有些远的,蕴蕴,怎么想到要去阮南了?”
“我有一个很好的朋友在阮南上大学。”
“那还好,记得给我拍两张阮南冬天的照片哦,蕴蕴!”
“好。”
姜蕴坐了三个小时的飞机到了阮南,阮南的冬天真的很美。
梧桐枝上凝结着一些细小的冰凌,湿冷却不尖锐,折射出温润细碎的微光。
“蕴蕴!”魏舒格接过姜蕴手中的小行李箱,“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你要来阮南,我好准备一下。”
“临时决定的。”
姜蕴在阮南的前两天都陪着魏舒格在学校做实验。
第三天便和魏舒格道了别,但她并没有离开阮南。
姜蕴在第三天上午去了陵恩寺。
风有些凉,姜蕴拢了拢围巾,沿着台阶一步一步往上走。
这是她和他约定过的地方——“去陵恩寺祈福。”。
这个时刻,她站在这里,手里握着求来的桃木牌,边角刻着细密的纹路。
她此时的所愿和她的十八岁生日愿望并没有太多差别。
姜蕴十七岁前的生日愿望都是希望家庭和睦,但从十八岁开始便不再关于“家”,因为,她早已经没有家了。
她的十八岁生日愿望是:“姜蕴和付栕安都要开心,平安顺遂。”
就像她和他写在那只浅蓝色风筝的一样。
姜蕴闭眼默念着,反复念着付栕安的名字,她并没有求太多,只求他平安喜乐,顺遂无忧。
临走前,姜蕴走到偏殿的架子旁,架子上挂满了红绸和形形色色的木牌,每一张木牌上都写着紧密的祝福语。
姜蕴接过僧人递来的细毛笔,俯身在桃木牌上认真地写下三字一句。
她踮脚将自己刚刚写下的桃木牌系在最里侧的一根木枝上,风吹过,卷起许愿架上的木牌,发出细碎的声响。
木牌中央写着八个字——“平安喜乐,顺遂无忧。”
而八个字旁边的空闲处,是用着较小的字体写下的“付栕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