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太棒了！"徐丽一屁股坐下，兴奋地说，"看到市场部那帮人吃瘪的样子了吗？特别是那个新来的小王，据说花了五千块上记忆课程，结果被你秒杀！"

简梦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点！"

"怕什么。"徐丽满不在乎地咬了一口鸡翅，"话说，程阎王看你的眼神不太对劲啊。"

简梦差点被饮料呛到："胡说什么！"

"我观察半天了。"徐丽神秘兮兮地凑近，"每次你说话，他的眉毛就会微微上扬——根据你的'程经理观察日记'，这是他感兴趣的表现。"

简梦的脸"腾"地烧了起来。她确实在文档里记录过这个细节，但没想到徐丽记得这么清楚。

"他只是……认可我的工作能力而已。"简梦小声辩解。

"得了吧。"徐丽翻了个白眼，"全公司那么多人，他怎么不认可别人的'工作能力'？"

简梦没有回答，因为她看到程曜站起身，朝她们这个方向走来。她的心跳骤然加速，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餐巾纸。

程曜却只是路过，去取饮料。经过简梦身边时，他微微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但简梦注意到，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多停留了半秒——足够让她的心跳漏掉一拍。

团建结束后，公司安排了班车送大家回城。简梦选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戴上耳机假装睡觉，避免和任何人交谈。车开动不久，她感觉有人坐在了旁边的空位上。

透过睫毛的缝隙，她看到是程曜。他修长的手指正在翻动手机上的文件，侧脸在窗外流动的光影中忽明忽暗。简梦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心跳声大得仿佛整个车厢都能听见。

程曜为什么坐在这里？财务部那么多主管、经理，他完全可以坐在前面更宽敞的位置。是因为她吗？还是只是巧合？

车程四十分钟，简梦保持着假寐的姿势，全身肌肉都绷紧了。程曜始终安静地处理工作，偶尔接个电话，声音压得很低。有那么一刻，简梦感觉他的目光落在了她脸上，停留了几秒钟，然后又移开了。

当班车到达第一个停靠点时，程曜起身下车——原来他住在这一区。简梦悄悄睁开眼，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胸口涌起一股莫名的失落。

回到家，简梦刚打开门，一团黑影就扑了过来。

"小黑！"她弯腰抱起黑猫，把脸埋在他柔软的毛发里，"想我了吗？"

程曜——现在是猫形态的他——轻轻"喵"了一声，算是回应。其实他早就通过公司群里的照片和视频看到了简梦今天的表现。那些抓拍中，简梦站在队伍中央，眼睛亮晶晶的，与平时办公室里那个低调的她判若两人。

"今天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简梦一边换拖鞋一边说，声音因为埋在猫毛里而闷闷的，"程经理让我参加记忆比赛，我居然赢了。"

程曜从她怀里跳下来，轻盈地落在地板上。他当然知道这件事，因为他就是那个"程经理"。

简梦给程曜的食盆添了粮和水，然后瘫在沙发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我从来不知道，被人注意的感觉这么……复杂。"

程曜蹲坐在茶几上，金色的猫眼专注地看着她。在昏暗的灯光下，他的眼睛像两盏小灯笼。

"你知道吗，小黑？"简梦伸手抚摸他的背，"我一直以为，只要安安静静做好自己的工作就够了。但今天……当程经理看着我的时候，当我发现他真的'看见'了我的时候……"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自言自语。程曜用头蹭了蹭她的手心，鼓励她继续说下去。

"我是不是很傻？"简梦苦笑，"因为上司一个眼神就胡思乱想。他大概只是觉得我记忆力好，对工作有用而已。"

程曜想反驳，想告诉她不是这样的，但他现在只是一只猫。这种无力感再次袭来，让他烦躁地甩了甩尾巴。

简梦洗完澡后，坐在床上打开笔记本电脑。程曜跳上床，蜷缩在她腿边，假装睡觉，实则偷看她的屏幕。

"小黑，你说程经理为什么突然注意到我了？"简梦自言自语，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打，"是因为上周那份报表吗？还是因为……"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屏幕上显示的正是一份关于程曜的文件——《程经理行为模式分析（更新版）》。程曜的猫眼微微睁大。简梦居然还在记录他的习惯和喜好？

"我一定是疯了。"简梦摇摇头，迅速关掉文档，打开了一个空白表格，"这样观察上司太变态了，要是被人发现……"

程曜轻轻"喵"了一声，不知是该感到尴尬还是感动。作为经理，他知道员工私下讨论上司很正常；但作为被观察的对象，发现有人如此细致地记录自己的一举一动，感觉确实有些怪异。

简梦工作了一会儿，突然合上电脑，把程曜抱到面前，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小黑，你的眼睛真的好像程经理……特别是今天他看我的时候，那种专注的眼神……"

程曜僵住了。简梦的脸离他只有几寸远，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气，能看到她睫毛投下的细小阴影。如果他现在是人形，这个距离简直可以……

简梦突然笑了，把他搂进怀里："我在说什么傻话啊，你怎么可能像程经理呢？他可不会这么乖乖让我抱。"

程曜放松下来，任由简梦抚摸他的毛发。这种亲密接触，在人形时是绝对不可能的。作为程曜，他必须保持距离和威严；而作为小黑，他可以享受简梦毫无保留的温柔。

"小黑，"简梦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带着睡意，"如果有一天，我能像今天这样，自信地站在程经理面前，告诉他我的想法……而不是永远躲在角落里偷偷看他……那该多好啊……"

她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睡着了。程曜轻轻挣脱她的怀抱，跳到窗台上。月光洒在他黑色的毛发上，泛起银色的光泽。

今晚的变身时间似乎推迟了。程曜敏锐地察觉到，自从被简梦收养后，他维持人形的时间越来越长。以前月圆之夜他只能保持猫形12小时左右，现在却可以维持近20小时。

这与简梦有关吗？还是只是巧合？

程曜想起家族流传的说法：当他们这类人遇到"命中注定之人"时，变身的规律会发生变化。难道简梦就是……

不可能。程曜摇摇头，把这个荒谬的想法赶出脑海。简梦只是个普通女孩，恰好捡到了变猫的他而已。等过了这个月圆周期，他就会恢复正常，然后找个借口把小黑"送走"，结束这段荒谬的双重生活。

窗外，月亮渐渐升高。程曜感到一阵熟悉的眩晕——变身的时间终于到了。他迅速跳下窗台，躲进了衣柜顶上的纸箱里。骨骼伸展，毛发褪去……

当变回人形后，程曜静静地躺在纸箱里，思考着今天的发现。简梦在众人面前闪耀的样子，与他印象中那个不起眼的会计判若两人。而他，竟然为此感到一丝……骄傲？

更令他困惑的是，为什么他今晚会主动选择坐在简梦旁边的座位上？为什么他会记得她发现的那个小数据错误？为什么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寻找她的身影？

这些问题没有答案。程曜闭上眼睛，听着简梦均匀的呼吸声，慢慢进入梦乡。在梦里，他既是严厉的程经理，又是被简梦宠爱的小黑，两种身份交织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