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熟悉的场景,熟悉的两个人。
周歌跪在八仙桌前。
起因是林昭一进院子就被周歌冲撞了。
一时气闷,林昭又要于书房忙公务,便叫他进书房跪着陪侍。
这回不用开口演那些乱七八糟的戏,只要好好好跪着叫人瞧见影子便是。
林昭将情况详细的与周歌说了,而周歌同样送来了不太妙的消息。
他的“嫁妆”那边也不顺利。
原本作为诱饵,那些分批次到达京城的家产也算有惊无险囫囵个送到了。
不为人所知是,其中还有一些在对近期查抄的官员府上,扣了一批未充公的货物。
这些算是“奉旨贪污”,需要不走明面的情况下聚集一起。
然后,送往边关。
军需年年告急,可年年流水的银子砸入进去却收效甚微。
是圣上吝啬不当回事吗?
自然不是。
就如同河南道一般,再多的赈灾银子送过去,都抵不住源源不断逃荒的灾民。
经过了层层盘剥,能具体落实的很是有限。
河南道至少是秦家一手遮天,这边关外有宝亲王伺机而动,内有秦家执掌刑部。
偏偏关外不太平,频频骚扰。
这内忧外患,正是当今圣上登基以来面临的难题。
他们的一番大戏,给京官换血不过是顺带,真正要解决的,是以周歌家产的旗号,再以玉玺引诱,浑水摸鱼之中,筹备一笔精良的军需送往边关前线。
至于给两个祸患致命一击,是下一步的事。
当然不是给宝亲王送宝贝,而是此刻除了她,边塞还有一位忠贞的大将。
以她为火种,不怕没有蔓延全军之日。
但凡事需要银子。需要送到她的手里。
还需要……兵符。
今日前往柳府,主要就是为了从柳绍手中接过兵符。
她如何获取到手的,是她与圣上的谋划。可若不能成功送入林府,那在柳绍手中,也是一块烫手的山芋。
而且此物重要,哪怕不像玉玺那般动摇国之根本,也是比性命还要重要之物。
绝对不能假手于人。
所以她才冒险赴宴,意图灯下黑,与众人跟前惹出矛盾,推搡间暗度陈仓。
可惜……
问题是,现在尚不知阻碍二人传递的人,到底是否得知二人的计划。若知道,又是否晓得了事关虎符。
前者还能想法子糊弄,若是后者……
柳绍危矣。
如今两线作战,两线都出了差错。
还是说到底是乐极生悲,上天注定她不能笑的长久。
如此情形,二人再无谈笑的心思,面沉似水,却都相似的沉默。
半晌,周歌才写道。
【并非没做过最坏的打算,若当真毫无转机,我前往边关也好过僵持。】
原定就是周歌带着兵符和军需出发,届时伯爵府逃了个桀骜不驯的小侍,边关多了个带有圣上密旨的周特使。
而秦家认定周歌是自家的人,会暗中多有帮扶。周歌盯着三方纠缠的势力在边关,以他的本事定能有一番作为。
只是从此以后,他弃笔从戎,再不服当年的逍遥才子。
【还没到那个时候。你且在府中多留几日吧,按机行事。】
远没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各自都在继续想办法。
最近周歌几乎都是当最后一日来过的,是以对府里一草一木都多了三份关住。
如今忽然得知要多留些时日,一时心底竟有几分说不出的舒心。
林昭继续动笔。
【要不要再入祠堂?方便你行动?】
周歌犹豫些许。
“既然出来了,回去只怕会受关注。无碍,传递消息还有旁的法子,或是交给陈鸾。”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谨慎。
林昭不置可否,总是找茬罚他,哪怕是演戏她也挺有罪恶感的。
虽说喜欢看他吃瘪就是了。
讨论不出结果,戏份倒是做足了。
周歌在书房跪了一下午,这回没有软垫,回去都是被小厮扶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