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你们再家好好的，我这就进宫。备马。”

管家苦笑：“门口就有，是宫里头的。”

意思是圣上是等不得了。

这般火烧眉毛的事儿，就当真耽搁不得了。

林昭没再耽搁，给三侍颔首示意，提衣摆就出去了。

一路穿过长廊直奔后门，有机灵的婆子还试图塞银子跟堵门的侍卫询问原委。

只是门口的侍卫显然上命所托不敢生事，是冷着脸瞧见林昭出来点了点头。

“林尚书，圣上传召，还请见谅。”

“无碍。”林昭迈步出去，门口四匹马拉着的马车上有着皇室的徽记。这一般是接送宗室用的配置，今儿也算她荣幸了。

临上马车前，林昭忽儿回头，扫了一眼那稍染尘灰的牌匾。

永安伯府。

宫人催促，林昭未发一言，躬身进了马车。

直到进入了宫门，金銮殿那边的下朝声才幽幽传来。

御书房内，林昭脊背挺直的跪在屏风前。

那与她曾经日夜相伴，如今荣登九五的帝王，坐在屏风的另一端。

————

林昭走后，剩下一屋子人，除了内眷就是学生，一下子就没了主心骨。

崔贤手搭在座子上，不知想到了什么指甲紧扣桌面，手背青筋都起来了。

柳长伯离周歌最近，试图用目光询问，奈何他只埋头沉思并未理会。

马天俊对这样的气氛更不适应，便只低声问林晴：“可是二姐做错了……”

“闭嘴，且等着吧。”

林晴虽少不更事，但也明白在林昭回来之前，任何动作都是徒劳。

陈鸾是最先冷静的，看一眼地上崔贤砸的茶碗，唤来了外头经若寒蝉的下人。

“别都傻着了，地也不知道扫，茶也不知道倒，你们素日就是这般伺候的？”

有主子开口了，下人们好像这才给上了发条，行色匆匆的按照吩咐做了。

还特意重新沏了凝神压惊的花茶来，一时间满室飘香，倒没有那么紧张了。

崔贤端茶重新喝了一口，一双想来温润的眸子里多了几层寒霜。

“昨儿忙了一日，都没注意到大房的人都没露面。书画，你亲自去瞧瞧吧。知道的是大哥疯病离不开人，可咱们也该安排妥当才是。”

书画应声出去了。

林晴只当有了缓和气氛的话题。

“这大哥疯的也是正经时候，难为大嫂日夜衣不解带的照顾了。”

此事在她这里从没过去，只是进来多事之秋，她又好事将近，这才没有将是做的太绝。

但不代表真的放过了。

对大房的报复上，她与崔贤是统一在线的。

马天俊这才问出了心中疑惑：“阿晴怎么没带我去拜见大哥大嫂？”

话一出口，气氛便又冷了下去。

好在崔贤向来不会见人难堪，开口道：“妹夫有心自是好的。可巧日前大哥新纳的两房妾室求到了我这，想要回契书一心求去。我没急着给是想着府中有喜事儿，她们出去不像话。如今新人也进门了，自然也没必要拒着她们”

马天俊又要说什么，这回总算感觉到了气氛不对，话道嘴边又看向了林晴。

林晴略有所思：“也算好事，大哥已经那样了，大嫂用情至深愿意熬着，妾室们却实在没必要跟着吃苦，打发出去也叫她们各奔出路吧。”

一般是丈夫死了，好心的妻子会给妾室各谋出路。

守寡只是占个名声，说白了不过苦熬残生，岁数大的尚且好熬，那些年轻的又何曾甘愿耽误青春？

是以或是改嫁，或是归家，近年开店做买卖的也比比皆是，妾室出去日子过好了，甚至还能反过来帮衬原家。

比如林晴的生身母亲，此时就成了京中某将军的继室，昨儿她大婚还领了丈夫和后生的弟弟来为她庆贺。

她的母亲享受了这份红利，她对此自然更加习以为常。

虽然这些妾室还尚未丧夫，那林盛到底是否真疯了，也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崔贤颔首，着人拿了契书给林晴：“便是这个理儿了，原来求的只有两人，我将四个小嫂子的契书都准备了。妹妹过去一道送过去吧，是留是走，只管给我一句话，我自会给安排好的。”

这事给林晴也正好。

当初林盛的事儿就是算计林晴出嫁换取利益，还是有良心的妾室偷偷递消息给崔贤。虽说帮到的忙有限，可如今还她们自由，何尝不是一种报答。

林晴并未耽搁，拿了契书就领着马天俊出去了。

柳长伯望着背影无言，周歌这时候才开口问：“想什么呢？”

因为刚刚来不及相互介绍，他尚不知这位四妹夫的名讳，只是依稀记得好像姓马。

“这个马氏似有满腔的话无处诉，四奶奶也不甚在意。”

这不算多大的事儿，可新婚便这样，只怕往后还会有旁的麻烦。

周歌冷笑：“他那是憋着一口气赛脸呢。劝你远远躲着，万一以为你好欺负，拿你敬猴怎么办。”

这话粗鄙，却说出了几人的想法。

可后宅到底不是奶奶一人的后宅。

不等柳长伯答话，外头再度传来管家的声音。

“不好了！大爷！几位爷！官差来人摘门匾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