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停:“你和他交过手?”
黄卢脸上闪过尴尬神色,嗫喏道:“就昨日出去抓人......追上他......没抓住,让他跑了。”
他说的简洁明了,宋停却已经明白,他了解黄卢,若不是真的在他手上栽了个大跟头,他一定不会这样嗫喏。
宋停看了辛夷一眼,不甚在意地做了示意,黑沙坞弟子争嚷着攻了上去,宋停手提窄背刀携风裹雨般杀了过去。
黄卢也不服气,大环刀径直劈向辛夷,他今日一定要将昨夜丢的脸找回来,大环刀不劈死他,誓不罢休。
辛夷和石勒两人牵制着和黄卢过了两招,石勒却突然收了手,“我去帮他们,不给你插手了。”
黄卢:“......”
看不起我!
辛夷点了下头,剑光一闪冲那刀刃而去。
天虽亮,乌云却未散,灰色的云层笼罩着黝黑的水坞。
泛着冷光的剑锋径直刺上宽阔的刀身,“呛”地一声,将黄卢逼退两步,但他那身好不容易养起来的肥膘也不是白长的,只见他沉腰运气,一声怒吼,抖腕将刀转了个旋,将抵在刀身上的剑锋震了出去,随即横刀一挥,刀背上的三个大铜环“唰啦啦”撞的直响。
辛夷飞身掠起,于半空中旋了个身,脚尖一踩似有千斤之重,竟将大环刀瞬间压向地下,周边四块青石板被突如其来的劲力震的四散乱飞。
黄卢双手握刀蓄力翻起,刀刃反向劈向踩刀之人。
辛夷一招借力打力,随劲力而起翻身一脚踹向黄卢,这一脚的力度并不轻,黄卢肥壮的身躯瞬间滚了出去,待他回身反应过来时,冰凉的剑刃已经搭上了他的脖颈。
他悍然不顾,冲前方喊道:“大哥!”
宋停此时也被石勒和虞时燕几人压制着,只转头看了一眼,根本无暇分身。虽然他修为不错,但是奈何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每双都是很厉害的手,不过宋停只瞥了一眼,见那蓝袍少年并不打算直接杀黄卢,便也不再管。
他似有目标般只在众人间专心致志的攻着虞时燕。
黄卢知道大哥的目的,也不敢再喊话,只在心里怒骂:“那个母夜叉怎么还没来?”
思忖间,黄卢只觉身后一道劲风而来,贴着他的脸将搭在他脖颈间的剑锋卷上拽到一边,辛夷一手与袭来的软鞭对抗,双指点上黄卢膻中穴,而后借着软鞭的力顺势滑向来人那边。
金白鹭吃吃笑着,风情万种:“呦,好俊俏的少年郎。”
她话音含着笑,手上动作却越发狠厉,只见她蓦地松力,软鞭如蛇般退了回去,而后再次蓄力挥鞭,那鞭子又如铁链般扬了过来。
这威力竟不输黄卢的大环刀,鞭头所沾之处,皆被划出一道白烟,向四面断裂,就连坚硬的青石板都没有幸存。
辛夷挥剑砍出,手上拿的剑,用的却是刚刚黄卢刀砍的动作。
他这一刀没有黄卢横山荡海的威猛,却有着“银河落九天”的冲劲,金白鹭双手横鞭格挡,鞭子蓦地裂开,却没有断,辛夷听到“叮”的一声,他瞥见了软鞭之下包裹着的泛着冷光的东西——果真是条精铁制成的链子。
链子虽不粗,若是将它挥舞起来,可见也需要下很大的内力。
却见辛夷并未停顿,剑身反手一搅,竟故意让手中剑被铁链缠住,而后他蓄力后撤,将金白鹭借力拽上前,猛地拍出一掌的同时将剑身上的链子抖开,自己旋身又回到了黄卢身边,剑锋又重新搭上了他的脖子。
黄卢:“......”
我谢谢你还记得我!
金白鹭摔到地上蓦地吐出一口血,抚着胸口娇笑:“如此容貌的少年郎怎么不知道心疼人呢?竟对奴家下这么重的手。”
辛夷此时就像个油盐不进的石头——不是冰块,冰块还会融化,他好像并不会融化。他连嘴都是闭着的,面对着这些人,更是连一个字都懒得蹦出来。
就在这时,那边的宋停突然扔出几颗霹雳子,从背后一剑攻向辛夷,辛夷侧步滑过,宋停捞起黄卢,喝了一声:“走!”
金白鹭冲着辛夷扔下几颗霹雳子,飞身掠了出去。
几人在浓烟中追出来,那三人早已经没了踪影,他们早已将那些还在奋力鏖战的黑沙坞弟子当成了没用的垃圾,随手扔在这个如坟墓般的黑宅子中。
奚桥冲着辛夷狠狠道:“你不会跟他们是一伙的吧,该杀就杀,为什么要留手?”
石勒突然道:“不是你们此前计划说的,尽量留着活口,还要审问。活口!活口!你懂什么叫活口吗?”
奚桥怒道:“前提是尽量,你没能力留下,就该斩草除根,现在岂不是放虎归山!”
石勒毫不走心的夸赞:“呦,没想到你成语用的还挺溜,那你还站在这干嘛,还不赶紧去追老虎,一会儿人家归山可就不好找了。”
奚桥:“......你。”
罗尧看着奚桥斥道:“行了,如此吵闹成何体统,此行重创黑沙坞也算有收获,两位银衣楼同伴出力甚多,你应该好好谢谢人家,没有人家石少侠,你又如何能从地牢安然无恙地出来?”
从地牢安然无恙地出来!
石勒跟被踩了尾巴一样大叫道:“完了,那个姑娘......”
虞时燕:“你没把她安置在安全地方?”
石勒尴尬道:“我一转身,她就不见了。”
转眼间,黑沙坞弟子幸存下来的皆已经缴械投降,老大都跑了,自己还抗争个什么劲。罗尧随即吩咐飞雁门弟子将黑沙坞弟子绑好,然后去各处搜寻剩余人员。
他们五人便分两拨去向西北方院子找人,辛夷和石勒自然要找丢失的姑娘,罗尧、虞时燕、奚桥三人则要找那个判门的败类,他害死了数位同门,天涯海角,也要让他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