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这没有冰雪蚕,仟离也不多停留,转身向外面走去。待到出口时,她忽然听到庭院一阵脚步声,她系紧腰间的药囊,而后从瓷瓶中倒出来一粒药吃了下去。
她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然后,本该活蹦乱跳的右腿忽然瘸了!
她呲牙咧嘴的揉着后脑勺出了密室门口,跟刚刚进门前来找她的辛夷和石勒来了个大眼对小眼,三人双双怔住。
辛夷:“......”
石勒:“......”
仟离:“?”
“你受伤了?”石勒跑过去盯着她,见仟离一瘸一拐地走着,任劳任怨地充当起拐棍扶着她在桌子旁坐下,“腿还瘸了,都怪我,幸亏你没事,否则我手上就多了条无辜人的命。”
仟离:“......呃......不怪你,是我......”
石勒突然大叫起来:“不过还是怪你自己,我让你在那等着我,我就听了几句话的功夫,你怎么突然不见了?”
仟离也不反驳,笑问:“那你听到什么了?”
石勒“啧”了一声,有点牙疼似得说:“倒也没什么,他们说‘抓了两个美貌的小娘子’,什么‘抓到掌门之女比虾兵蟹将好’,还有什么‘耽误了大事,你们都活不了’之类的。那话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谁能听懂,不过总感觉他们和飞雁门之间有点事。”
他遂摇了摇头:“搞不懂,恐怕只有飞雁门他们自己的人才能知道了。”
辛夷忽然开口:“里面可有人?”他问的自然是那个密室。
仟离仰头看着这一直未说话的男子,这人眼睛乌黑明亮,眉间有着淡淡的疏离,却又带着份决绝的淡然。
石勒见她盯着辛夷看,十分乐于助人地解释道:“他叫辛夷,是我师兄,是不是长得很好看?”他看着仟离吃惊的眼神,笑道,“不用惊讶,很多人都这么说,我家里他这容貌也能排得上前三名。”
辛夷已经在屋内踱步搜查起来。
仟离低声问:“前三名都是谁啊?”
石勒道:“其中两个已经站在你面前了,还有一个,以后有机会介绍你认识。”
仟离“噗嗤”笑了。
石勒大叫道:“哎——笑什么?很好笑吗?这就是事实。”
仟离忽然问:“你们那个什么楼是不是一共就三位男子啊?”问完又忍不住低笑起来。
石勒觉得跟这人说不明白,胡乱挥手:“跟你说不明白,等以后你见到就知道了,虽然我们不愿拿自己的容貌说事,但如此样貌在整个江湖也是少有的。”
“......”
意料之中,石少侠得到了他师兄一个非常大的白眼,然后他非常好看的师兄撂下一句“我进去看看”就头也不回地走进去了,石勒叮嘱仟离一定要在这等他们出来后,喊了句“我跟你一起”。
仟离盯着那个人的背影忽地笑了,因为她瞥见了那个叫辛夷的耳廓突然漫上了红晕,竟然被夸一句就会脸红,还真是有趣。
她自己在脑中思忖着要赶紧去平远城找冰雪蚕。
——可是到了平远城该怎么找呢?
——他们是银衣楼的,要不要问问他们?
——算了算了,我一个大夫都不知道,就算他们是银衣楼的弟子,也不一定知道,还是去了平远城找那个“银记”典当行查吧。
——永安镇没有“银记”典当行,平远城应该有吧。
不过片刻,他们便又两手空空地出来了。
石勒一手往身后密室一指,突然问她:“里面怎么有个死人?”
仟离脸不红心平静地解释:“我本来想找个房间躲着,后来看见那个秦清向这边走来了,没过多久那人便也来了,然后都进了这间屋子,后来只有秦清自己出来,我就想着进来看看,没想到他已经死了。”
石勒:“那你的伤?”
仟离:“还不是因为那个地方太暗了,我进去没看到尸体,被绊了一脚,就......成这样了。”
石勒:“......里面还点着灯呢,你年纪轻轻,这眼神也不咋好。”
仟离:“......”
仟离感觉头顶上总有束冷冷的目光在盯着自己,但她心不亏气不喘地在那坐着,誓要将这个“柔弱病人”扮演到底。
辛夷忽然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先走吧,看来那个秦清也跑了。”
石勒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张了口:“密室里的钱不管了?”
辛夷:“飞雁门会将黑沙坞的一应金银分给镇上的百姓和受难的家属。”他转头平静地盯着石勒,“你也想要?”
石勒苦笑一声:“算了。哎,你干嘛去——”
他瞥了眼自己受了一处几不可见的剑伤,眼珠子又向仟离方向转了转,露着没心没肺的笑容,说:“我受伤了,劳烦辛师兄照顾下这位仟离姑娘?”
辛夷站在两步外,冷冷道:“你那伤都快痊愈了吧。”这位虽然嘴上不饶人,脚下却已经有了动势。
仟离急忙起身,似要拒绝,却突然右脚失力,就要往前摔去,被来人一步上前稳稳扶住。辛夷反手扶住她的手臂,手指尖却不经意间扫过她的脉腕——没有内力。
指尖一触即收。
仟离嘴角几不可察地扯动一下,反手攥住他的手臂,颔首道了声“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