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夷见石勒叹了口气走回来,打趣道:“失望了。”
石勒狠狠瞪了他一眼:“你还是闭嘴吧,真的不适合说话,我那是共患难的朋友之情,哪门子失望,你思想真龌龊。”
辛夷挑眉道:“我又没说你有别的情,龌龊的人是你。”
说完不等石勒反击,推门,关门,独留站在隔壁门口的石勒满脑门的凌乱和无语。
仟离自然不知道她走后在她曾经住过的房门前发生了一出让人哭笑不得的两个“碎嘴子”的吵架戏码,此刻她已经策马奔腾,直奔平远城而去。什么黑沙坞,什么飞雁门,什么打打杀杀,你死我亡,她一概都不在意。
平远城距永安镇并不算远,策马半天时间便能到。无奈仟离自永安镇走的晚,马蹄在古道夕阳处奔驰而来,最后踩着堆积如山的晚霞入了城。
若说永安镇生机,那么平远城便是繁华,地方大不说,地处南北水路交通要道,倚山靠水,风暖水清,且不说是往来商旅之人热衷之地,更是侠客隐士向往的隐居度残生之所。
此地有处青苔山,据说,数年前曾有两位剑客在青苔山竹林深处对剑一天一夜,致使数百顷翠竹纷纷折断,日月为之变色,天地为之骇然——但具体天地如何骇然,日月又怎么变色,传话的人并不知道。
也有人说,那场对战后就有人在竹林深处默默修缮起了竹林,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向那数百顷无辜遭祸、被剑气斩的不伦不类的竹子们赔罪。
后来有好找事的人历经千辛万苦到竹林深处探寻过,确有隐士在,但是不是那日大战的剑客却并不知——为什么说是历经千辛万苦呢,只因那处竹林方圆百顷常有毒障围困,只围在深处,不会外散,像是隔断红尘的一条可见又不可见的飘飘薄纱。
百姓们不会到那,就连跑山人也不会往那边去,因为那地方除了竹子好像就再没有别的东西,所以除了以前好找事的和喜欢传奇探险的人,便没人会到那种地方去了,久而久之也只剩存在人们口口相传中。
当然这个故事是仟离听来的,这也是她为何对这座青苔山记忆如此深刻,毕竟带着神秘传说的地方总比普普通通的没什么可想的地方要更让人记忆深刻,也更让人向往。
所以经常会有江湖的各种能人异士来平远城,一波接着一波,渐渐的,平远城的名气也就扬开了。
不过......
如今晚霞刚落,天色还残留亮光,她已入城走了一段路,可为何她不仅没看到商旅繁华,也没看到江湖豪气,这条主街实在过于清冷了些——一般来说每个城的主街一定是这个城最繁华之所在,毕竟人来人往,车马纵横,算是一城脸面之所在。
此时只有零星的摊子和人,还都是匆匆忙忙在整理物品准备收摊回家的样,路上的人也多是步履匆匆地往家赶,街道旁两侧酒楼客栈内倒是相对热闹些,这种过分明显的对比实在诡异。
仟离找到一间大堂正热闹的客栈,将缰绳递给迎出来的伙计,随即入了大堂。她并没有在大堂停留,自昨夜到现在她还未好好睡过觉,实在有些疲累,要了间上房,将青红两蛇放出来透风,便自顾自趴床上睡觉去了。
这一觉睡得酣畅,直到日上三竿才缓缓睁开眼,她伸了个懒腰,在床上扭头看了看在桌上还在呼呼大睡的两条蛇,不禁苦笑:“果然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蛇。”
她好像并没有打算起身的意思,转头又闭起了眼睛,不过眼珠却是在动的。
——今日应该先去找找“银记”典当行,先去问问冰雪蚕的消息是不是真的,顺便再请他们帮忙探查余下的药材。
——我一人还是费劲,若是银衣楼能帮忙找就再好不过了。
她翻了个身,似乎对刚刚的想法有不满。
——算了,如此珍贵的药材还是自己去找比较放心。
——哦!对了!我到了新地方,应该先给谷中去个信,虽然还未至一个月,想必师父和师姐也该想我了。
——嗯!就这样!
她腾地坐起身,说干就干,利落下床,洗漱完毕,开窗透气。
仟离眼睛瞪着窗外,倏地怔住。
难道她昨夜太累,神思恍惚了?
还是她记忆错乱了?
难道她昨夜所见的那条孤零零的街道是她梦中之景?
她刚刚脑子里在想事情,全然没听到街道外传来的沸反盈天的喧闹声。
此刻从窗间远远望去,只见眼前街道摊贩齐聚,人来人往,摩肩接踵,不时还有马匹车轮缓缓走过,侧街便如此热闹,那她昨天走过的主街岂不是会更热闹。
所以平远城的人们都是“日猫子”,太阳一落山便都各自回家睡觉去,极少有晚间外出的欢乐?
早睡早起,的确适宜安享晚年——倒真是贴合此处隐居的“好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