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接通了？

林薇的心脏几乎跳到嗓子眼，她立刻按下免提，急促地说：“喂？您好！请问是张明远先生吗？我是林薇，中国的一名记者，关于五年前康健集团那批心脏瓣膜……”

然而，听筒里没有传来任何回应。只有一片死寂，以及一种极其细微的、仿佛电流干扰般的沙沙声。

“张先生？您能听到吗？”林薇提高了音量，语速更快，“我们找到了您的日记！我们知道当年是赵鹏强迫您修改了质检报告！我们需要您的帮助！您还保留着原始数据吗？或者知道‘黑匣子’在哪里？”

依旧是一片沉默。但那沙沙声似乎变大了些，隐约夹杂着一种……压抑的、极其轻微的喘息声？

周承宇的眉头死死拧紧，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攫住了他。他无声地做了个“录音”的口型。林薇立刻会意，按下了手机录音键。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持续了十几秒后，听筒里终于传来一点动静。不是说话声，而是手指快速敲击屏幕的细微“嗒嗒”声。

紧接着，林薇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一条新信息。

发信人正是张明远的号码。

林薇和周承宇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手机屏幕上。

信息里没有文字。

只有一张图片。

图片加载出来，是一本护照的特写。深蓝色的封皮，烫金的国徽。但护照的封面和内页，被火焰燎烧得焦黑卷曲，照片页上张明远的面容在焦痕下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一双写满惊恐的眼睛。护照旁边，是一只被熏黑的一次性打火机。

图片下方，紧跟着一条简短的文字信息，发送时间就在几秒前：

“他们找到我了。”

信息戛然而止。

林薇再回拨过去，听筒里传来的，已是冰冷而机械的提示音：“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视频窗口里，阿哲也看到了林薇共享过来的图片和信息，他张大了嘴，半晌才挤出一句：“完了……人怕是……”

周承宇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城市在阴沉的天空下苏醒，车流如织，行人匆匆。阳光艰难地穿透云层，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那双手曾经被誉为“黄金之手”，在无影灯下拯救生命，如今却沾满了洗不脱的、由他人之血染就的沉重。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发出轻微的脆响。再抬头时，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如同手术刀锋般的锐利和决绝。

“不是‘完了’。”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穿透力，在寂静的诊所里回荡，“是开始了。他们越害怕，越证明我们找对了方向。张明远这条线，还没断。”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直视着林薇和阿哲的影像：“找到他。不计代价。活要见人，死……”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也要见到他留下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