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轻轻叩了两下,一开门就看见沈季川站在门口,眉眼含笑,直接拉住他的手,“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里?我朋友还在。”周书京眉头微蹙。
沈季川的目光淡淡扫过客厅里的赵小逸,“去了就知道了,你让他自己待着。”手稍一用力,人被半拽着往外走。
周书京被迫跟着起身,马上换好鞋,脚步踉跄了一下。沙发上的赵小逸看得目瞪口呆,等两人的身影快消失在门口时,才猛地回过神,“这对吗?去约会,把我一个人扔这儿啊?”
城郊的湖边,一片开阔的草坪旁。沈季川先下车,绕到副驾替周书京拉开车门,不等周书京站稳,温热的掌心就覆了上来,严严实实地捂住他的眼睛。
周书京的睫毛在他掌心轻颤,惹得他掌心痒痒的,心里也痒痒的,周书京伸手去掰他的手腕,“你又搞什么鬼?”
沈季川的气息贴得很近,扣住周书京不安分的手,牵着他往湖边走,“别急,到了就知道。”
沈季川缓缓松开手,周书京眨了眨眼,视线从模糊到清晰——草坪上错落的摆放着密密麻麻的兔子花灯,估计有几百盏,暖黄的光透过薄纸漫出来,映得整片草地都软乎乎的,晚风一吹,灯影轻轻摇晃。
“国庆节又不是元宵节。”周书京顿了顿,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心里有些动容,嘴上却还是淡淡的开口,“弄这么多花灯干嘛。”
沈季川站在他身侧,目光落在一盏翘着长耳朵的兔子灯上,“上次看你盯着兔子糖画看了很久,我以为你喜欢兔子。”
周书京看着那些暖融融的兔子灯上,喉结轻轻滚了一下,没说话。晚风吹过湖面,湖面轻轻荡起波澜。沈季川伸手,拎过一盏兔子灯递给他,“听人说,在湖边放花灯能实现愿望。”
他指了指身后一排错落的灯影,嘴角噙着笑意,笃定道:“这二百六十盏,全都是给你的,一个一个来许愿。不管你说什么愿望,都一定能实现。”
”为什么是二百六十盏?”周书京问。
沈季川没反应过来。
“为什么是二百六十盏?”周书京再一次开口,为什么是二百六十盏,他很想知道这个数字有什么含义。
“一年十盏,十代表着圆满,你二十六了,希望你年年都能圆满。”
周书京的手下意识蜷缩起来,握紧,他慢慢蹲下身,手指轻轻拂过灯面的竹篾纹路,触感粗糙却规整,不像是市面上直接买的成品,他抬眼看向沈季川,“这些不像市面上买的”
“都是自己动手做的,亲手做才够有心意。”
他没说话,垂着眼看着那兔子花灯,刚刚一句接一句的话,就像是子弹,一枪又一枪的直击他的心脏,不痛,却触动到了灵魂深处。
沈季川看着他垂着眼睫的模样,伸手替他拢了拢被晚风拂乱的衣领,声音温和,“许个愿吧。”
周书京抬眼,眼里是周围灯笼发出的微光,他喉结滚了滚,说的话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质问,“为什么……要做这些?”
“因为喜欢。”
“因为喜欢你,所以想把所有你可能喜欢的东西,摆在你面前。”
喜欢……
是作戏吗?还是一时兴起?他想推开这份滚烫的心意,想转身就走,想装作无动于衷,可目光落在那些暖黄的兔子灯上,又忍不住软了心肠。
或许……浪子也会有真心呢?
他看着沈季川,对方的眼里映着的是自己,心脏狂跳。
他这辈子从来没冲动过,可偏偏就在此刻,他很想赌一把。
他赌沈季川这句喜欢是真的,也赌那场盛大的烟火和这次的兔子花灯不是一时兴起的消遣,他想赌这个旁人眼里的浪子真的收了心。
“沈季川。”他小声念着他的名字,声音哑得厉害,风一吹就散了
沈季川没听清,俯身朝他凑近了些,下一秒,周书京拽住他的领口往前一扯,微凉的唇瓣便覆了上去。
没有试探,没有犹豫。
孤注一掷,像赌桌里的赌徒,押上了自己全部的筹码。
沈季川的大脑一瞬空白,僵了一下,不过一下,便被对方推开。
周书京别开眼,喉结滚了滚,手指摩挲着唇角残留的触感,声音低哑,“你……”
一个字卡在喉咙里,眼底翻涌着密密麻麻的顾虑。
他见过太多人把喜欢和爱挂在嘴边,结果转头就牵起了别人的手。他想起自己父母年轻时恩爱的模样,想起了后来那个被父亲带着登堂入室的第三者,想起母亲临终前通红的眼。
片刻后,他终于抬眼,看向沈季川,声音带着点颤抖,“你现在……是一个人吗?”
“我不接受床伴,也不接受不清不楚的关系,更不接受做第三者,如果你身边有固定的伴,或者是没断干净的关系,还是有什么家里安排的未婚妻,那我们就算了吧。”
“被迫当三也是第三者,我这辈子,最忌讳的就是这个。”
沈季川的喉结狠狠滚了一下,目光下意识地避开周书京那双清亮又执拗的眼睛,落在他泛红的唇角上。那件事就像根刺,扎在喉咙口,上不来下不去——就在几个星期前,他还在公寓里,和那个与周书京几分相似的人在床上纠缠,后来看着那间房子越来越碍眼,就给卖了。
他不敢说。
怕一说出口,眼前这丁点好不容易焐热的暧昧,会被彻底碾碎。
沈季川上前一步,将周书京扣进怀里,他低头凑在周书京耳畔,“我没别人,只有你,周书京,我们在一起吧。”
周书京浑身一僵,心跳骤然失序,呼吸都乱了。刚才悬着的顾虑和惶恐,在这些字字句句的话里,松了几分。
他既先动了情,刚刚又主动吻了上去,早就没有了回头的余地了。
紧绷的身体微微松弛,原本垂落在旁边的手,虚虚的环了上去,无声的应下这份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