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闻言回眸一笑,语气带了几分打趣:“这规矩简单,长的漂亮的俊秀郎君,便称公子;长得一般的嘛……自然就只能是少侠了。”
雷轰自讨了个没趣,撇了撇嘴,转回正题,“近日名剑山庄有试剑会,姑娘可知?”
“江湖大事,自然知道。”那姑娘一点就透,“少侠想要拜帖。”
“是。”雷轰干脆应下,半点不遮掩。
“这拜帖在外面可是一张难求。”姑娘缓步走着,指尖漫不经心地拂过身侧摊位上的玉瓶,语气听不出喜怒,“在这黑市…。”
雷轰心头一沉,脚步也跟着顿了顿。
“自是有的。”那姑娘话锋一转,随即转身引着他们往黑市深处走,拐过几排琳琅摊位,最终停在一处字画摊前。摊主亦覆着半截面具,正低头整理着摊面上的卷轴,见几人过来,抬眼淡淡扫了一眼,并未多言。
雷轰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我要名剑山庄试剑会的拜帖。”
那老板也甚为爽利,闻言当即从案下取出一张烫金拜帖,往桌上一放,冷冷吐出三字:“两千两。”
“多少?”雷轰嗓门陡然一提,满脸不敢置信,“你怎么不去抢啊!”
老板见状当即伸手就要将拜帖收回去。
“别!”雷轰慌忙抬手按住,他下意识转头去看一旁的白鹤淮,眼神里满是求助。
苏暮雨和白鹤淮原本静静站在一旁,见他望来,二人竟不约而同偏头,干脆利落地避开了他的视线,半点要搭腔的意思都没有。
雷轰脸上一阵讪然,想起自己还欠着一百两,哪里还好意思再开口借钱。
他忽然灵机一动,伸手从怀里摸出个沉甸甸的锦袋,往摊主面前一递。
“我拿这个换,如何?”
摊主接过锦袋,打开一看,眉峰微挑:“这是…雷门霹雳子?”
“正是!”雷轰拍着胸脯,语气笃定。
白鹤淮神色微变,那明明是他搞错配方弄出来的失败品,威力还不如炮仗呢。她下意识看向身侧的苏暮雨,却见他指尖轻叩剑柄,缓缓摇了摇头,示意她莫要作声。
老板捏起一颗仔细打量:“雷家堡的霹雳子威力虽猛,但就这几颗,还不够。”
“老板您可别小瞧它们!”雷轰故作玄虚,“这可不是市面上流通的普通货,是雷轰亲手炼制的,独门配方,外头根本见不到!我这儿就剩这些了,诚心换帖!”末了还特意补充一句,“雷轰,您该听过吧?雷门双子,他做的,能是一般货色吗?”
白鹤淮听得忍俊不禁,生怕笑出声来,索性往苏暮雨身后缩了缩,借着他的身影挡住自己,指尖死死按着唇角。
老板被他这话唬得顿了顿,又拿起几颗仔细端详,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这霹雳子的纹路和气味,都透着几分古怪。
雷轰瞧他神色迟疑,立刻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故作紧张:“老板,您手可稳着点!要是磕碰了,咱们这些人,怕是都没命了!”
这话一出,老板脸色瞬间变了,也顾不得细辨真伪,当即点头:“那…成交!”
出了黑市,天光刺得人微微眯眼,方才的阴湿气息被风一吹便散了大半。白鹤淮摘下面具,鬓边发丝被风拂乱,转头看向雷轰,眼底还带着未褪尽的笑意:“雷少侠就不怕黑市的人回过味来,找你麻烦?”
雷轰闻言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怕什么!方才那姑娘都说了,黑市规矩是当场交易,事后不究。他们既收了货,哪有回头找补的道理?”说着还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补充道,“再说,我刚刚也没骗人啊,那确实是我亲手做的,只不过……配方搞错了而已!”
雷轰展开拜帖,目光落在留白的署名处,眉头顿时皱起:“这帖最大的麻烦在这,得写名字。”
“我的名字不能写,雷家堡没有剑客,名剑山庄根本不会给雷家堡发拜帖,一写便露馅。”
话音刚落,苏暮雨便伸手从他指间抽走了拜帖,雷轰心头一跳,写他名字顶多是造假被赶出去,可苏暮雨的名头若是落上去,这试剑会怕是直接开不成了。
只见苏暮雨转手将拜帖递向了身侧的白鹤淮。
白鹤淮一愣,抬眼望他:“写我?”
苏暮雨颔首,语气笃定:“嗯。”
“可药王谷与名剑山庄,也没有交情啊。”白鹤淮接过拜帖,指尖拂过烫金纹路,微觉不解。
“不重要,”苏暮雨淡淡道,“他们不会为难你的。”
一旁雷轰听得心头一震,脱口问道:“白姑娘竟出自药王谷?”
行走江湖,最忌讳打探旁人隐秘,知晓越多,祸端便越多。因此雷轰虽好奇,能与苏暮雨同行的姑娘会是何来历,却始终按捺着没问。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竟是出自药王谷。
白鹤淮见他这般模样,坦然点头应道:“是,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雷轰连忙摆手,“只是实在有些惊讶罢了。”他心里暗想,杀手,神医,一个杀人,一个救人,倒也是一种般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