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暮雨其实也没碰过投壶这等闲趣玩意儿，他估了估与壶口的距离，掂了掂箭身的重量，手腕轻抖，箭支稳稳当当飞入壶中，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中了！”白鹤淮眼睛一亮，立刻拍手叫好，又递来一支。

苏暮雨摸索出了其中的力道与准头，依样出手，接连中了五支。他接住白鹤淮又递来的箭，却没有立刻扔出去，反而笑着看向她：“你不再试试？说不定下一支就中了。”

白鹤淮攥起一支，摆出架势，手腕微微扬起却又有些紧张。苏暮雨上前一步，轻轻将她的手臂抬平，指尖微调着她的角度与力道，声音低低落在她耳边：“扔吧。”

箭羽应声脱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在铜壶口上轻轻一磕，弹了出去，差之毫厘。

白鹤淮轻噫一声，又抓起一支，仿着力度与姿势，这一次，箭支扎入壶中，发出清脆的落响。

“中了！”她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苏暮雨将手中最后一支箭递给她，眼里里盛着温和的鼓励。白鹤淮深吸一口气，照着方才的感觉抬手掷出，箭支破空而去，不偏不倚，稳稳落进壶心。

白鹤淮欢喜得很，激动地抬手，苏暮雨也配合她，抬手轻轻与她击了一掌。

“现在我们可以进去了吧？”她转头看向接引的姑娘，语气里满是迫不及待。

“二位请随我来。”姑娘屈膝一礼，引着二人踏上连接画舫的浮桥。

画舫内部铺着绒软的锦毯，踏上去悄无声息，淡金流苏垂落各处，随风轻轻摇曳；四面雕花窗棂敞开，湖风携着水汽缓缓涌入。

这一层尽数陈列着名家书画墨宝。白鹤淮与苏暮雨并肩看过，他们都不算精通鉴赏，只瞧得出字迹行云流水、风骨傲然，是好字；画作山水悠远、花鸟灵动，是好画，至于落款出处、笔法门道，便一概瞧不明白了，只能走马观花，粗略赏玩。

逛了没片刻，白鹤淮小声嘟囔：“不是说有鱼吃吗？这儿全是字和画，连点心影子都没见着。”

苏暮雨低笑一声，目光投向厅堂另一侧盘旋而上的雕花楼梯，轻声道：“上去看看。”

可惜楼上并非设宴之处，反倒陈列着各式精巧兵器，而厅堂正中央，赫然便是方才众人热议的，传闻中从青州沐家借来的霸王甲。

这一层热闹更甚，往来宾客络绎不绝，大半人都簇拥在那件铠甲周围，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瞧瞧这材质，莹润坚韧，一看便是刀枪不入的至宝！”

“不对吧，我怎么瞧着，这件和沐家传世的那件霸王甲不太一样？”

“你见过真品吗就敢胡乱质疑？别是眼拙认错了！”

嘈杂声此起彼伏，白鹤淮却半点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没影的西湖醋鱼。见四下全是冷硬兵器，半碟点心都没有，她顿时撅起小嘴，伸手紧紧抱住苏暮雨的胳膊，小声撒娇：“我饿了……”

话音刚落，一白衣女子端着茶水轻步经过，白鹤淮立刻松开手拦上前，软声问道：“姑娘，请问哪里有吃食呀？”

她屈膝一笑，柔声回道：“宴席在往下两层的船舱内，点心菜肴都已备齐。”

苏暮雨只来得及匆匆瞥了一眼正中的霸王甲，下一秒就被迫不及待的白鹤淮拽着，一路往楼下跑去。

船舱内的宴席早已摆好，看上去十分丰盛。许是众人都挤在上两层赏宝，这一层反倒清静，没什么宾客。

白鹤淮一落座，目光就直直锁定了那道传闻中的西湖醋鱼，迫不及待夹了一大块送入口中。

可刚尝到味道，她脸色瞬间就变了，眉头紧紧皱起，差点直接吐出来。

“这什么啊！太难吃了！”她猛地放下筷子，一脸崩溃地看向苏暮雨，小声吐槽，“比你做的还难吃……”

说完赶紧抓起一块糕点往嘴里塞，想压下那股又酸又涩的奇怪味道。

苏暮雨好笑地也尝了一小口，沉吟片刻：“还行吧。”

他盯着盘子琢磨起来，“倒是能看看是怎么做的……”

“打住打住！”白鹤淮连忙按住他的手，一脸坚决，“这个绝对不能学，太难吃了。”

她转而夹起旁边一道清爽的小炒，放在他盘子里，“尝尝这个，这个好吃。”

好在整桌菜里，也就这道招牌的西湖醋鱼难吃得很，其余点心菜肴都做得精致可口。两人慢悠悠吃了片刻，填饱了肚子，白鹤淮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睛微微一亮：“这茶不错。”

话音刚落，头顶忽然传来一阵慌乱的尖叫——

“着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