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贞没有躲避宣舟直白的眼神,她面色不变:“我懂这部片子对你的重要性。可是宣舟,原则就是原则,我可以尽我所能帮你,前提是在符合我的原则之下。”
“这样啊......”宣舟的脑袋耷拉了下去,眼睛也红成了一片。
等宣舟离开后,俞贞去看了一眼宁宁。宁宁没有睡着,她刚才上厕所的时候偷偷听了一会儿宣舟和妈妈的对话。
“妈妈,你为什么不答应宣舟哥哥呢?你难道不喜欢拍电影了吗?”
俞贞摸了摸宁宁的脑袋,“电影再过十年还能拍,可是我的宁宁,再过十年就成大孩子了,不需要妈妈陪着了。”
宁宁反驳:“怎么会?我永远都需要妈妈啊!”
夜幕低垂,宣舟一个人回到了酒店,定好了回去渭城的航班。
来之前斗志昂扬的宣舟回渭城的时候已经变得毫无生机。
金鹤羽听说宣舟回来了以后下了班就直接来到了宣舟的家中。
打开门,宣舟坐在地毯上,桌子上竟然放了一些酒瓶,宣舟一副醉醺醺的模样。
听到门响动的声音,宣舟迷瞪着双眼看过来,见是金鹤羽,被酒精浸泡后迟钝的大脑像是突然被接通了神经,他晕乎乎地起身然后跑过来抱住了金鹤羽。
“金鹤羽......”他叫着金鹤羽的名字,带着夏日清甜的百香果的酒香。
金鹤羽没有犹豫地先吻住了宣舟。
很甜。比金鹤羽在任何社交场合喝到的酒都还要更好喝。
宣舟的双手攀附在了金鹤羽的肩膀上,吻得很用力,脸蛋也红扑扑的。金鹤羽知道,宣舟一喝酒就会上脸,他也很少喝酒。
金鹤羽也有点醉了,他用气声问:“怎么好好的一个人喝起酒了?”
宣舟的头埋在金鹤羽怀中,半晌才说,“俞贞,拒绝我了。”
“拒绝你了?”饶是金鹤羽也很是惊讶。他知道宣舟送宁宁去医院的事,之前开会,宣舟也是因为这层关系才比较自信的。
金鹤羽很快压下了心中的不悦,面上仍带着浅浅的笑意,拍着宣舟的后背说:“这样啊,那我们换一个就好了。”
“换谁啊?”宣舟说话声音都带了点鼻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酒精的缘故。
“除了俞贞老师,我不知道还有谁可以拍出来。”
他们做电影当然不会只有一个方案,当宣舟去找俞贞的时候公司也做好了plan b和plan c。但是这些人在宣舟看来不是备选,而只是someone而已。
导演是一部电影的灵魂,大家都说,电影其实是导演的艺术,不同的导演直接决定一部电影的生死。宣舟和金鹤羽都知道这不是开玩笑。
宣舟垂头丧气,“我真没用啊。亏我之前还夸下海口,说一定能请到俞贞,现在公司的那些人一定都笑话死我了吧。”
金鹤羽不以为意,“谁敢笑你?”
宣舟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之中,“可是这部电影真的很重要,金鹤羽,我也不想看到你被他们笑。”
“怎么会?不会的。”金鹤羽抱着宣舟安慰道:“这只是一部电影,我们也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时候。”
比起这些,金鹤羽更在意的是宣舟眼下的乌青。宣舟这两天应该没有好好休息。金鹤羽将宣舟推向了卧室,看到他洗漱完躺在床上睡着了以后才离开了宣舟家。
金鹤羽出来后,他站在漆黑的树影之中,眉眼冷峭,给一个号码打过去了一通电话。
电话很快被人接起,女人的声音还带着笑意,像是刚陪孩子玩了一会儿。
“喂?”
“俞贞导演,我是渭影的CEO金鹤羽。我知道您已经明确拒绝了宣舟关于《依然沉默》这部电影,但是我想,如果您有什么困难或者需求,我们还是可以继续谈的。”
俞贞曾经也在一些场合见过金鹤羽,年轻的男人说话依旧直入主题,不愿意做过多的废话。
俞贞说:“没有,金总。”
俞贞的语调切换成她往日里面对这些糟糕的男人时才会有的烈火一样的语气,“如果我想拍电影这个世界上会有很多公司求着给我钱让我给他们拍。”
金鹤羽陷入一阵沉默。
俞贞忽然想起她和宁宁一起看到的一些捕风捉影的事情,她开口问:“冒昧问一下,金总,你是以什么身份希望我能执导这部电影的。”
俞贞补充了一句,“我不会做任何伤害宣舟的事的。”
金鹤羽说:“宣舟的男朋友。”
“居然是真的......”
俞贞说:“宣舟对我来说的确有恩情,但是我不能帮他这个忙也是真的。换谁来都不行。”
金鹤羽没有强人所难的爱好,“既然如此,俞贞导演,我们也没有什么好谈的了。”
就在金鹤羽准备挂断电话的时候,俞贞突然说道:“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最好的导演就是宣舟他自己的呢?”